写在电视剧《白鹿原》复播时 - 中国知青网-中国知青网络家园

今年4月16日，备受关注的《白鹿原》电视剧在江苏、安徽卫视开播，仅播出一集就被紧急叫停，这一现象极为罕见。对于被叫停原因，虽有诸多猜测，但始终没有一个官方说法。片方微博曾表示，此举是为了呈现更好的播出效果，而另择机播出。历经20多天停播，5月10日晚，电视剧《白鹿原》终于在江苏和安徽卫视台复播。该剧总投资近2.2亿元，主创团队集纳了94位主演、400位幕后工作人员、4万多人次的群众演员，拍摄期达7个多月。拍摄团队从陕西蓝田开始，经三原、南京、上海、合阳、晋城、太谷、碛口，回到蓝田，最终再返回北京，先后完成全组10次国内大规模转场。陈老生前曾说，不管是电影、话剧，还是舞剧、秦腔，均受时空限制，“唯一可能全面展示作品情节的就是电视连续剧。”历经磨难，磕磕绊绊，一路走来，命运多舛。坐在电视机前，我目不转睛，每当片尾曲响起那委婉深沉、赳赳老秦的两句唱词：“日子总会亮堂/麦子终又再黄/麦子终又再黄”不知咋了，20年前，我与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难得的一次邂逅，总在脑际萦回和闪现——

1997年10月5日，我们咸阳市工人文化宫，利用双休日在全市职工中对爱好文学创作的积极分子开办了一期历时多天的文学讲座，邀约省内10多位名家，其中就有陈老师。据悉，长篇小说《白鹿原》是1993年6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初版印量14850册，20年后再版印数竟高达百万余册。邀请他到文化宫授课之日，掐指一算，已问世4年多，尽管好评如潮，引起文坛轰动，但我没齿难忘，也就在他来文化宫授课前夕，我从国内报端看到一则消息，大意是：《白鹿原》一书不得改编摄制为影视剧。有的说，该书性描写过多；有人说，书中还有一些意识形态的问题云云，品头论足，不足为奇。当时，我分管职工文化工作，也是讲座的主办方。因而，不少参与听课的职工业余作者，向我谏言：你是否能当面向陈老师询问一下，《白鹿原》为啥不能被改编拍摄影视剧？闻听，一头雾水，初次相识，面对大名鼎鼎的作家，这样的话咋好意思开口呢？我谙知，有此心结，不在少数，亦并非刻意过不去，或给人拌难看，只是作品“秦砖厚重”，太上心、太关注、太不可思议。说实话，这也是我关注的焦点话题。在陪同陈老师察看文化宫活动阵地时，我向他简要介绍了院内的搏鱼池、录像厅、台球场所等娱乐场所活动情况，陈老师一路走一路看，很少表态，熟人稀少，我真想道出那句大家久积心中的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思前想后，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么？难于启齿，藏于心底……

陈忠实先生在我眼里，不是想象中的西装革履，而是上穿一件略显陈旧的褐色夹克衫，朴素而整洁，面部沟壑纵横，绝对典型的关中农民形象，随意谦和，平易近人。那次授课间隙，我们文化宫不少员工，纷纷敬请陈老师所赐墨宝，他的书法质朴刚健，筋骨丰然，字体端正，笔意劲遒。笔划一丝不苟，粗细相等，不生波磔，全无枯笔。咋看质朴无华，细读外朴内秀，外柔内刚。极像他的步履，脚踏实地，不紧不慢，全担得起 “忠实”二字。可说，有求必应，毫无架子。当年曾坐车到西安去接陈老师来咸的文化宫《职工文艺》编辑胡更志先生，谈及此事，记忆犹新，他说：“陈老师不仅给我留下了墨宝，我妻子姓杨，还给她也书写了‘杨柳清风’条幅。”他向我一一展示珍藏至今的墨宝。

记得还有一件令我难以忘怀的小事。当年，我们邀请了十余位知名作家和评论家前来授课，有人来时，或多或少还捎带着自己出版的著作，实则签名售书。其实并不见怪，对作者和业余文学爱好者来说，一車两得，两全其美。而陈老师那天授课，是空手而来，我曾当面坦言：“陈老师，您咋没带《白鹿原》书籍？”陈老师直爽地说：“若有人要买，还是到书店吧。”作家也好，作者也罢，但凡文人，谁不想今生今世出版一本属于自己的精品力作；不少人出书，经费自理，省吃俭用，筹措资金，书好不容易问世了，总不能都白白送人或积压箱底，于是，东奔西走推销的有之，“寻情钻眼”促销的有之，甚至当街“我卖我的书”亦有之；有道是，出书太难，出了更难。甭说，让陈老师签名售书了，那天长达几小时的授课，他连讲稿都没有，秦声秦韵，话语顺溜，口若悬河，条理清晰。至今我印象颇深，他授课的主题就五个字：“文学的突破”。

难怪陈忠实先生有一首词：“倒着走便倒着走，独开水道也风流。自古青山遮不住，过了灞桥，昂然掉头，东去一拂桥。”他说，自家门前的小河受三势所逼，是倒着流的，只能往西。人的创作也是这样，有人也许一路向东，有人开始时可能要走些弯路，但终归会流向大海。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得不断地寻找自己的句子，寻找自己的突破口。这就是“文坛泰斗”，这才是“文学巨匠”的风范！

《白鹿原》复播，对观众来说是一件幸事。我会一集不拉地欣赏下去。真的，内心犹如该剧主人公白嘉轩梦中的那只“白鹿”，心神不宁，惴惴不安，不是人“牵烦”（方言：指麻烦事多），岂知原定85集的电视剧此番复播为多少集，是否中途还会莫名其妙的停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