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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上山下乡——一位红卫兵头头的传奇人生(10) 作者:月映长弓 (十九)涉案 这年过春节,我回到淮川县城。帮杨秋燕打听洪金星的事情,作为好朋友,我自己也想知道他究竟出了什么事。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两个在里面学习了一年“毕业”的同学告诉我,洪金星牵涉到一个“反革命集团”案,而且正在深挖之中。 “不可能!”我态度十分明确,“洪金星怎么可能变成了反革命?” “你要是到了里面,都会百口莫辩,精神崩溃。”他们心有余悸,断断续续给我说了个大概。 文革中的两派结下的恩怨并没有随着上山下乡运动而结束,真是冤家路窄,“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头头成了余屋学习班的工作人员。 一位姓吴的头头一直对洪金星恨得牙痒痒的:“交代吧,洪司令,你们当初是怎么迫害老师、书记、校长的?” “你胡说!”洪金星不屑一顾,“当初把书记、校长和老师关进牛棚,挂牌批斗,全都是你们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干的。我们红中会自始至终没有斗过校长、老师。” “那你们又是怎么反党乱军的?”姓吴的信口雌黄。 洪金星说:“我什么时候反党乱军了?支左部队要我当学校革委会副主任,我反他?我有神经病呀。” 吴头阴阳怪气地说:“那就交代一下你搞了哪些打、砸、抢,竹筒倒豆子,干净利落。” 洪金星斩钉切铁地说:“没有!我打了谁?砸了什么地方?抢了哪些东西?你拿出证据来。” “你真是死老虎不倒威,”姓吴的头头说,“到了这里,我不怕你不认罪。” 两位同学告诉我,无休止的批斗会,背靠背揭发,强迫写交代材料。精神折磨,睡不好,吃不饱。十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姓吴的头头们也没有搞出什么战果。 又一次交锋,吴头说:“洪司令,你天不怕地不怕,你关在我们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怕的吗?” 洪金星想了一下,说:“你们这么搞,要说怕,我也有两怕。在这里,我一怕吃苦,二怕吃亏。” 第二天的批斗会,两个人上来摁着洪金星的头向毛主席像磕头认罪。吴头的批判发言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洪金星却说一怕吃苦,二怕吃亏。这不是公然与毛主席唱对台戏吗?他这是典型的反革命言论。我们要把他批倒、批臭!” “打倒洪金星!打倒洪金星!”台下居然有人喊口号。 这次批斗会,吓坏了一个叫胡车丹的初中生,文革时他还只有十五岁,也在班上成立了一个“全无敌”红卫兵战斗队。并入“红中会”时他当了委员。几个月的审查,已然把他搞得昏头转向。胡车丹交代说,“红中会”在学校成立革委会前,曾经秘密开会,如果夺权失败就上山打游击,重上井冈山。 胡车丹的交代无疑是一个爆炸性新闻,学习班终于揪出了一个“反革命集团”。副县长很重视,迅速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要深挖这个在共产党领导下还想上井冈山打游击的反革命集团。 洪金星被认定为这个反革命集团的头目,逼他交出行动纲领、计划、组织、核心成员名单以及当时开会的记录。 “洪司令,你当初在学校那股狠劲哪里去了?老实交待吧,”吴头沉着脸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胡车丹,那个小屁孩,不就是胡扯淡吗?”洪金星不吃这一套,“你们搞逼、供、信,我不怕!” 这个反革命集团案,由于只有胡车丹的口供,而且他前言不搭后语,不能自圆其说,又没有别的证据,久攻不下。 “我们还好,没有牵涉到里面,”同学庆幸自己说,“好不容易放出来了。” “那洪金星呢,”我很担心,“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他们说洪金星态度恶劣,死不认账。”同学说,“天知道会关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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