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弯弯(知青题材原创连载之十八)b

落日余晖

(十八中)进退维谷

            那晚，追打中黎英姿被脚下踩着的石头滑了一下，刘超再一次把黎英姿从溪里拖起来，黎英姿顺势紧紧地抱住刘超。黎英姿苗条而丰满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刘超那宽阔而有力的胸膛上，耳朵里传来他那棵年轻心脏充满生命活力的跳动声，和自己心中的羞怯和忐忑不安的惶恐的怦怦声，这两种不和谐的心脏跳动声，最后混合成一种强有力的生命合奏曲，在夜暮和月色下弹奏着一首欢快的情与欲的三步曲。
           刘超拥抱着黎英姿，他在溪畔的岩石上坐下，轻轻地把她放在自己的膝上，在清如镜光的月色下，他腑下头仔细地欣赏着他怀中的黎英姿，只见她那瓜子脸白里透红，两腮酒窝时隐时现，修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水汪汪的、多情的丹凤眼，瀑布般的长发在晚风的轻拂下，撩扰着刘超的脸庞和光溜溜背脊。黎英姿任凭刘超的抚摸和亲吻，她双眼紧闭，红晕上脸，胸脯尤如大海的波涛起伏不定。全身软绵绵的没了一丝儿气力，只觉得头昏眼花，心跳加剧，闷热难当。刘超轻轻地吻了她宽宽的前额，用舌尖撩了撩她紧闭的双眼，左面贴了她的右面，右面贴了她的左面，这时黎英姿已被刘超撩得欲火中烧，一把搂着他的头，发疯似的亲吻着他的长满绒毛的嘴唇。
              溪水欢快地为他们唱着情歌，风停了，夜静了，人醉了，星星害羞地眨巴着眼睛隐向远方，月亮也不愿打扰这一对年轻人的幸福，用一块厚厚的云彩把自己遮盖。只有四野那些不知疲倦的秋虫吟唱着它们今生最后的挽歌，秋虫的吟唱吹拂着山村，仿佛要告之浩瀚的原野，还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生命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 . . . . .
              刘超原以为这只是一种青年人孤独时两性独处时的一时冲动，没什么后果也就没把这当回事，殊不知黎英姿己把这当作了一种对爱情的承诺，黎英姿当真了 ! 刘超此时急切地问黎英姿 : " 你把这件事告诉她了？你哪天告诉她的? " 黎英姿也急了生气地说 : " 我怎么告诉她的？那天我和她话都没讲几句，她先走的，你一直在这儿呀！你这不是冤枉人啊！" 刘超说 : " 你虽然嘴上没告诉她，可实际行动告诉了她呀！" 黎英姿说 : " 什么实际行动告诉了她呀？" 刘超说 : " 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那么亲热的抱着我，明眼人一看谁不清楚？谁不明白？" 黎英姿愤愤地说 : " 哼！你还不明白？我倒是明白了，你是不想把我们俩的事告诉她，还想与她藕断丝连，对她还抱有幻想。你想挑一担？梦想吧！那天我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当着那么多人，公开了我们的关系，断了她的想头也断了你的那个鬼主意。你对她死心吧！"
              刘超头嗡的一声胀大了，心里想 : " 这小小的年纪，鬼主意这么多，心眼这么毒，可怕呀 ! 可怕 ! 以后如何相处？"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 : " 嗨嗨 ! 那里呵！这事怎么好对她讲，我是真不好意思讲，我理亏呵 ! " 黎英姿说 : " 我知道，其实你们仍在来往，而且关系比以前更亲热，我也是无奈，谁叫你对我要那样呢？我可不干那以后让人嫌弃的事，做那被人嫌的人！我这样作不是给你台阶下吗？" 刘超听黎英姿这么一说，羞愧难当，悔不当初干下了那种混帐事！悔不当初心里没有红姑，情不深意不坚。黎英姿的心计，红姑的质朴，相比之一下悬殊太大。悔呵！
               刘超告别了黎英姿，挥挥手，拖拉机吐着浓浓的黑烟向县城开去，有节奏的噼噼啪啪声响彻山谷，振动云宵。它带着黎英姿对刘超的眷恋和不安，带着黎英姿对红姑的疑问和猜测，带着满腹的心事和不了的情缘走了。
             红姑没有去下山送黎英姿，她怕见到刘超，也怕见到黎英姿。相处差不多一年多了，不是亲姐妹也胜似亲姐妹了。她们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在那些抵足而眠的夜晚，她们聊过多少城乡不同的风俗人情，聊过多少青春朦胧的话语，聊过多少男欢女爱的、令人羞涩脸红的、难以启齿的话题。 甚至连自己和心上人所讲的话，所做的事也竹筒倒豆子一字不留地告诉了她。然而，她自认为和她亲如姐妹的黎英姿，竟会明知她和刘超在恋爱，只是因为俩人发生矛盾的几个月的空白地带时，她会不声不响地乘虚而入。充分利用了男人那至命的弱点，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夺去了他，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而且巳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她再也不愿见到那个曾经让她日思夜想的人儿，红姑把自己深深地锁在屋子里，她沉默了。
            送走了黎英姿，刘超满怀心事地上了山。他想趁黎英姿回城治病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地梳理一下他和红姑的关系，作个解释，缓和一下矛盾，冰释前嫌。砰砰的敲门声换来了室内低低的哭泣声，门外的低声解释并没有缓和矛盾。急促的呼喊声倒是引得红姑的爷爷柱杖而至，白发冲冠，嘴角发抖，高举拐杖朝刘超挥来，满嘴流涎口里乱吼 : " 你个小东西！死没良心的，我家红姑怎么对你不好了？我原先那个无忧无虑的孙女子，现在被你弄得神魂癫倒、整天以泪洗脸、夜不能寐了，你现在都巳和黎英姿好了，还来这里惹她干什么啊 ? " 老人家的斥责声，同时也引起了红姑家那条大黄狗吠叫，它汪汪汪地叫着扑向刘超。门外爷爷的斥责声和大黄狗汪汪的叫声，惊醒了室内仍在哭泣的红姑。她怕爷爷动手打他，又怕大黄咬她，于是她迅速地打开大门把刘超拉进房去。
           惊慌未定的刘超闪进了室内，满怀的愧疚对红姑说 : " 红姑姐！" 红姑马上对刘超讲 : " 小超！你不用解释，我也不需要你解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和黎英姿的关系到底发展到那个阶段了？" 刘超说 : "事情巳到这一步了，我也不想隐瞒你，我就如实地告诉你吧！" 于是刘超把那天晚上在浴仙池和黎英姿的事全盘托出告诉了她。
          坐在床沿上呆若木鸡的红姑听完了刘超的叙说，深深地叹了口气，悻悻地说 : " 我们并非无缘，而真正的原因在 : 一是你根本看不起我，二是你根本不想呆在农村，三是你原本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好色之徒。" 刘超辨解地说 : " 你这是冤枉我了，我真是鬼迷心窍了，实在是忍不了才干了那事，我是真的爱你的，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也不是不愿意呆在农村，至于是不是个好色之徒你最明白了，这些你都应该相信我呀！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 " 红姑心平气和地对他说 : " 算了，我不想多说，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我问你，你说你是鬼迷心窍，实在是忍不了？那我呢？我们可是几次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你怎么就忍住了？你还不是怕把我肚子弄大了，要在农村安家落户回不了城才忍下了吗？要是我是城里人你忍得住吗？你以为没和我发生关系你就不是好色之徒了吗？归根结蒂围绕你没和我发生关系的主要问题是你怕呆在农村！同时也认为我们文化差异太大，城乡观念不合适，才没干那事，其实呀！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这几天都想明白了，即使现在我们结婚了，你迟早还是要抛弃我的，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我也不会怪你的，你还是我的小弟吧！这样我们都解脱了。对吗？"
           羞愧难当的刘超被红姑一顿连珠炮轰得头破血流，面红耳赤地争辩着 : "我虽然亲吻、抚摸了她，可我还是没和她怎么样啊!"，"没和她怎么样?难晓得啊?这两个人做的事只有天晓得 ! 又要当婊子又想立碑坊，典型的伪君子 ! 真真实实的大色狼 "! 一顿臭骂骂得刘超踉踉跄跄跑出了红姑的闺房。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跑到溪畔把头浸进冰冷的水里，半天半天才回过神来。心想， : " 这顿臭骂该呀！只是把这脸凑过去再让她打一耳光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落日余晖

(十八下)进退维谷
郁郁寡欢的刘超好象生了一场大病，病蹋蹋地走下了山，百无聊赖地独自一人来到公社的小吃部，要了一盘干辣椒炒腊肠子，一盘红烧肉，一斤土伏苓烧酒，闷头闷脑地喝起闷酒来。
               其实这土伏苓酒并非粮食酒，而是山上的一种植物的块茎酿的，因当时国家禁止用粮食酿酒，故多有用土伏苓、金樱子等野生植物的果和茎作为粮食酿酒的替代品。不过此酒劲很大，度数很高，且难以下喉，饮多了一般会出现头痛、喉干的不适感觉。
             不太会饮酒的刘超，喝了这一斤土伏苓白酒后，巳感到头晕目眩，全身瘫软如棉了。他怕流落亍头，想快一点回家，于是他跌跌撞撞地向家里奔去。凛冽的寒风刮得他东倒西歪地向前走去，头昏眼花让他辨不清东南西北，朦朦胧胧，晕头转向，当他爬到山脚下时已快天黑了。
            黑魅魅的一座大山横在他面前，走上那条用三根杉木搭的桥，就可以登上回家的山路。歪歪斜斜跨上那小桥，小溪的流水欢快地唱着歌奔向远方。低头看着流水只觉得出奇的晕眩，他摇摇摆摆地向前迈进，前面上山的路变成两条，不，是三条！又变成四条了！甩甩头，定了定神，睁大眼继续向前迈进，突然脚底一滑，扑嗵一声，他横躺在了小溪的水草中。
               吃过晚饭，天都大黑了，老林见刘超还没回来，心里十分担心和焦急，因为这一带是老虎出没的地方，去年五月分还打死了一头老虎。于是他急急忙忙走到生产队长家告诉了队长。队长一听也急了，于是找到红姑，说明刘超下山还没回来的事，红姑一听顿时傻了眼，心想 : " 唉！这冤家 ! 是不是昨天我讲话太冲？太绝情？让他想不开了。这小子可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从小都是被人哄着贯着的，长这么大几时被人这么训过？几时被人这么呛过？" 想到这也急了，于是集合了机干民兵班，全副武装踏上了寻找刘超的路。
               漆黑一片的山林，闪烁着点点亮光，呼啸的山风把呼唤声传向远方。沿着弯弯的山路，顶着飘拂飞扬的凌沫，民兵们在艰难地一寸一寸的搜索着。
             沿途不见刘超的踪影，都快寻到山脚了仍不见刘超，人们议论纷纷，刘超是不是因黎英姿走了他也回城去了？是不是到其他那个好友家歇脚了？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红姑听到众人的议论，这时也烦了，厉声喝道 : " 破嘴巴！少咒人好吗？尽讲些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众人一见红姑生气了再也没人敢作声了。
              呼呼的鼾声响彻山林，鼾声在这寂静的山野之夜是那么清晰，那么响亮。他传到了离他数十米之外人们耳里，那鼾声是信号，是方向盘，是指路灯，是胜利的曙光。人们欢喜若狂地顺着鼾声寻觅到小溪畔，汩汩的流水从刘超身上流过，刘超头忱在水草上，双手抱在胸前，双腿曲卷在溪水中鼾声如雷。
             人们惊愕了，太不可思议？这么冷的天，他躺在这冰冷的溪水中竟然还会鼾声如雷？红姑一见刘超这样，又是气又是痛，嘴里狠狠地骂到 : " 小冤家 ! 你作死呀！这么冷的天什么地方不好睡，偏要睡在这冰冷的溪水里。你灌了几筒猫尿呀，醉得象条死猪！" 然而她的心被这情景撕裂了，这汩汩从刘超身上流过的溪水，好似万把利刃在剜却她的心，她的心在流泪，她的心在流血。她悔呵，悔死了！何必那么厉害的骂他，何必那么绝情的斥责他，把他弄成这个样子，这都是我之错呵！红姑明白了刘超这是处在了两难的境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恼怒他，但当她看到昏醉中的刘超时，一种深藏在少女心底的善良柔软之情又渐渐涌上心头，她对他充满了同情，她反而更加疼爱这个对她敢爱而又不敢做的男人了。
              四支步枪做了付临时担架，把刘超用背带捆在担架上，四人一组轮换地抬着他，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进。爬上竹林处，这时的刘超巳被这山路的巅簸震醒，午夜的山风刮得树枝呼呼作响，山风刮到他脸上好似利刃在削他脸庞，山风吹到他身上尤如万箭穿身，冻得他浑身发紫颤抖不巳。他颤抖地问道 : " 喂！弟兄们，我怎么啦？你们怎么抬着我？我怎么浑身湿透了？" 大家都不做声，只有脚步踩在山路上的树枝、树叶发出的咔嚓声和人们抬着他发出的啃哧啃哧的喘息声，十几里山路把刘超抬到家时，巳到半夜。知青点的战友们早已把火圹烧得暖烘烘的，煮好了一碗姜汤并烧开了一锅洗澡水。
              火圹里炉火熊熊，室内气温很高，喝了一碗姜汤，全身泡在热气腾腾的杀猪盆里(因为久冻的人，是要用热水浸泡全身，好让他体温快点上升，故要用较深的盆子浸泡，但一般的脚盆太浅，所以只好用宰杀牲猪的腰子盆替代了)的刘超感到暖洋洋的，热烘烘的，出了一身臭汗，浑身没一点劲，昏沉沉地躺在这只宰杀牲猪用的腰子盆再也不想起来。
             洗了澡，刘超昏沉沉的睡在被窝里，突然浑身奇痒难忍，而且越挠越痒，浑身上下尽是一块块的红坨坨，使他再也无法安睡。
           下半夜了，天更冷了，山风吹得更狂了。为了帮刘超减轻痛苦，红姑只得第二次披衣起床，迎着黎明前的黑暗，顶着料峭的寒风，和知青小吕踏上去大队医疗站，寻找赤脚医生老李的路了。
           曙光乍现，红姑和老李来到了刘超床前，经过诊断，刘超只是因饮酒后又被风吹，起了风症，并无大碍。吃了二片息斯敏，顶多明天下午慢慢就会好的。
           一场虚惊，一夜奔波，巳使红姑精疲力竭，更让刘超羞愧和不安。送走了老李，红姑也无法再去安睡，静静地坐在火圹边。刘超也不好意思躺在床上，于是也起了床，磨磨蹭蹭地走到火圹边坐了下来。
           他悄悄地瞟了红姑一眼，此时正好红姑也瞟了他一眼，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满眼的忧虑，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满腔的怨恨，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满腹的委屈，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满怀的怜爱，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对他永远的宽容，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对他无限的柔情，这一眼呵！他看到了她善良朴质的心！心灵相撞的引火索是眼睛的碰撞，母性的柔情替代了忧虑，怨恨。母性无私的爱替代了委屈，怜爱，他被她的大度感动了，他被她的宽容羞愧了，他被她的柔情软化了，他被她的善良朴质振撼了，他被她的怜爱同化了，他被她今晚的所作所为折服了，总之他被她征服了。同时他也知道她再一次地原谅了他。

龙行天下

小伙认错向红姐，
醉酒河沟无知觉，
还得红姐来照顾，
心疼小伙原谅些。

党项人

小说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落日余晖

党项人 发表于 2016-2-19 11:13
小说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亲身经历,虽有艺术加工,总算出入不大!

党项人

落日余晖 发表于 2016-2-19 15:03
亲身经历,虽有艺术加工,总算出入不大!

多谢多谢！

落日余晖

党项人 发表于 2016-2-19 15:20
多谢多谢！

你懂的!

落日余晖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6-2-19 08:51
小伙认错向红姐，
醉酒河沟无知觉，
还得红姐来照顾，

犹豫不决人两难，
舍谁都是摘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