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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跑鱼,一场“艳遇”
当一轮红日跳出地平线时,鱼铃戛然而止,大家开始准备早餐——老高架火,老葛和老兰炖鱼。我轮休睡觉。
我刚躺下,还没睡实。老葛和老兰就吵嚷着从河边回来了。老高问:“大清早嚷啥啊?”老葛沮丧地说:“鱼篓子底掉了,十一条大鲇鱼全跑了!”老兰开玩笑说:“老葛又放生了,每次他都有良好的放生表现,他肯定能长寿。”
原来,老葛带了三个钢丝鱼篓,各有分工——一个放有鳞鱼,一个放大鱼,一个专门放有刺的嘎牙子、牛尾巴。放大鱼的鱼篓已用多年,底部钢丝早已锈蚀掉渣,他把11条大鲇鱼全放里边了。早上要炖鱼吃,老葛觉得自己钓的大鲇鱼多,理应多作贡献。他伸手拉起鱼篓,往上一提,锈底儿难以承受近30斤的重量,“呼隆”一声响,11条大鲇鱼连同鱼篓底儿一齐沉入河里,只剩上半截鱼篓拎在手中。老葛悔恨交加,把那半截鱼篓也摔到河里。
跑鱼是所有钓鱼人的噩梦,那心情如同三九天吃冰溜子——拔凉拔凉的。
我睡意全无,爬起来安慰老葛;老高更是高风亮节,愿意把大鲤鱼送给老葛。大家的热情终于换来老葛的笑脸,于是大伙集体决定:再钓一夜,让老葛弥补一下损失。 篝火驱散了清晨的寒凉。老兰和老高去河边拿鱼,准备清炖,结果也大呼小叫起来。我和老葛跑过去,见老高的鱼篓子在岸上,里面有十几斤杂鱼,可那条“1号战果”——大鲤鱼却无了踪影。
老兰一通埋怨:“告诉你单独装一个鱼篓子里,你不听!肯定是装鱼太满,嘎牙子的刺儿把鱼篓子盖儿给支起来了,大鲤鱼拱出去了!” 老高的脸色比柞树皮还难看。 老葛安慰说:“算了,就当咱做了个大鱼梦,给龙王庙上贡品了!” “是啊!就当热身了,战斗刚开始,输赢还早呢!”我也安慰几句。 可老高那悔恨心痛的样子,让我们直想替他大哭一场。 老兰和老葛拿了一些嘎牙子炖汤去了。老高坐在河边,盯着河面沉默不语,似乎在为那条大鲤鱼送行。
为了活跃气氛,我站在河边唱起了二人转:“千古流传,美好的姻缘,王二姐张廷秀把佳话千古传……”在寂静的清晨里,不是很专业的歌声向草原、密林、河面扩散,传得很远很远。
老高似乎心情有所好转:“有点味道!” 老兰说:“赶上闫学晶了!” 老葛略显不屑:“他要是跑鱼就唱不出来了。” 这时,从河上游的柳毛通里划出一只小船,摇浆的是个穿红衣绿裤的少妇。一看满舱的鱼就知道她是个捕鱼能手。她一边划船一边高声夸赞:“大哥唱得真好,我最喜欢听二人转了。”
“献丑啦!主要是给跑鱼的弟兄们调节一下心情。”听他这么一夸,我有点不好意思。 “跑鱼是常事,不必在意,就当给龙王送礼了。龙王一高兴,没准让你钓得更多更大。” 说着话,她把船靠岸边,又问我:“大哥,钓了多少?” “我钓得最少,手法不行,能有十斤八斤的。”我回答她。 “是不多,一天钓五十斤属于正常,”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铁戳子,“嚓嚓”戳了俩戳子大小不一的鱼,足有十多斤,倒在我身旁。“大哥,拿回去吃吧!下回再来钓鱼,到我们鱼点儿唱二人转吧!不远,就在下游,七八里路。” “这怎么好意思。大妹子,你们打鱼也不容易。”我想掏钱给她。她跳到船上摆摆手,摇着桨划走了,一会儿就消失在淡淡的晨雾中。 老葛眯着眼说:“不会是龙王爷三女儿给你送早餐吧?” “有可能啊!看咱们放生跑鱼,给咱们补偿点儿。”我顺坡下驴。 老兰笑嘻嘻地说:“三哥以后不用钓鱼了,顺河唱二人转,就有吃不完的鱼。” 老葛接过话说:“人过五十五,不分公和母。” 老高另有高论:“是人家看上三哥了,那鱼是给三哥的情物,你们别瞎操心。来来,吃饭!”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把“礼品鱼”装进网线鱼兜子,扔到河里拴牢。 老兰一脸惊讶:“不装钢丝篓子,不怕有水耗子?” “我就带了一个钢篓子。放心,晚上我就拿上岸,不给它们逃跑的机会了。”我像表决心一样。 此时,跑鱼的阴霾已经彻底消散,气氛终于活跃起来。 公平是相对的
一上午风平浪静,鱼铃哑然。我睡到下午1点才起来,简单吃点东西,就开始重新换饵——竹筷子般粗细长的黑蚯蚓皮肉肥厚,泛着蓝光,被剪成5厘米长短,挂满底钩,上面的钩挂雾化颗粒,就等大鱼上钩了。 时间过得很慢,太阳像钉在头上一样不愿离去。我坐在树荫下磕起盐水花生来,吃了两把,却引来了大批老鼠,大的有尺把长,小的只有1寸长,围在四周,眼巴巴地盯着我。只要扔下花生壳,立刻就被抢走。我大喝一声把它们吓跑,没多久又聚集过来。
一旁的老兰说:“你快别吃了,把对岸的水耗子都引来了。” 可不是,东北风把香味送到对岸,几只水耗子已经游到河中央。我只好赶跑水陆两个方向的“米奇”,把花生袋挂在树杈上。它们只能望而兴叹了。 我刚坐下,树上传来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两只漂亮的黑色大松鼠在树上,大尾巴在空中飘来飘去,还有四五只花鼠在树上东蹿西跳——都是冲花生来的。我掏出花生放在树桠上,瞬间被它们抢光了。 老兰看得直感叹:“都是鼠类,待遇也差太大了!”一边说着,他又掏出几块小饼干扔过来,立刻被松鼠抢光,旁若无人地大啃起来。 是啊,这个世界上的公平都是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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