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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组知青集体患疟疾刚好，就下田干农活。 公社下达的种双季稻任务，因老水牛累到、宰杀而泡汤了。上面又布置了新任务：“打肉耙”。这也是扬州地区“农业学大寨”标兵、泰县河横大队的新经验。传统的稻田松土，是手握住长杆竹耙，在水稻田中耙土松根。河横大队创造了新经验——不用竹耙，改为用人的双手十指扒翻松土，美其名曰“打肉耙”。宣传这样做最能促进稻秧分蘖。多结稻穗。 “打肉耙” 看上去不是重活。可很累人——比起插秧，腰弯得更弯，头低得更低。天气炎热，秧苗丛茂密。顶着烈日，秧田里粪肥发酵产生的臭气更加呛人、闷人 。赤脚弓腰，两手十指在水田里当肉耙。歇晌时，腰都直不起来。 时不时蚂蟥附腿吸血，一阵阵疼痛袭来，捏住蚂蟥往外拉，却怎么使劲也拉不出来。老社员传授经验：遇到蚂蟥吸血，猛一下拍死。可这个法子并不灵。蚂蟥被拍死了还钻在褪上。后来我发现一个妙法：用盐粒压住蚂蟥，蚂蟥立即瘫软掉下。 老社员嫌带盐麻烦，还用老办法，但蚂蟥越来越多。我干脆带了盐盆 到稻田。无论哪个社员发现蚂蟥吸血我立即端起盐盆迎上去。蚂蟥掉在盐盆里，不一会就死亡。一天下来盐盆里全是蚂蟥尸体。我不解恨，带回家倒进锅膛里焚尸灭迹。——多少乡亲的鲜血被蚂蟥吸走了呀！几天下来，战果辉煌。社员们都说蚂蟥几乎不见了。 那天，要往西圩浇人粪追肥。可头等知青劳力国虎、月生、小卢、均负伤、或疟疾病后休养，回泰州了。大队又催着派人去公社粮站交公粮。西圩离庄最远。仅剩几个男强劳力只能换肩接龙，挑粪担送西圩。 挑粪桶的滋味，我早已尝过。两大桶人粪尿，上肩，足有140斤，一点懒也偷不得。何况田埂小道坎坷不平，又逢8月盛夏，极易摔倒。 可是季节不等人，双季稻已贻误，晚稻再不及时追肥，连去年的产量也保不住啊！“打摆子”刚好，身体尚较虚弱的我，只能硬撑着上了。 各家粪缸的尿粪都是上好农家肥，谁家不想肥自家的小菜田？ 经过几轮“斗私批修”，大队规定了按照各家大小人头，必须完成的交队指标，并评级折算记工分。社员们一致认为我办事公道，不会“若鬼”（高邮土话意为贪污、做手脚）推选我参加评级小组，并负责记录。 那天一早上工前，队委们叫上我，挨家为粪缸的尿粪评级，一等最高，二等、三等、四等分别折扣。然后按照实际交出的桶数计算工分。四等以下的扣工分、口粮。 评好级别，会计负责舀粪计数，我被安排“接龙”，排在第三站。我接过嵇福同的粪担，刚上肩就感到沉，稳了稳扁担重心，迈出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跳了三、四百米，交给第四站的张喜全，我才歇了一口气。挑着空粪桶回头，再接福同的实担，我觉得更加沉重。坚持挑到接点，我迫不及待往喜全肩上转移。喜全慢了半拍，一个踉跄。粪尿泼到我裸露的小腿上，直流进鞋窝。 我皱了皱眉头，来不及清洗换鞋，悻悻地挑着空担往回走。福同的第三担 粪尿换上肩挪步，我气闷难受，心脏扑通扑通加剧。我感到粪桶更加沉重。路也似乎更长。我一步一步一步挨着挑到接点，就搁下粪桶。 喜全接受上次教训不急于倒肩，等我搁稳粪桶，才上肩。 我跳着空桶回头，福同的第四担粪尿桶已到。我再无力接担，就坐在田埂上休息。 福同也坐下休息。他同情地对我说：“你‘打摆子’刚好，怎么能干这么重的活呢？”我开始后悔，想不到粪担接龙，这么一点含糊不得 ！抬头看天，太阳已光亮得像个火球，烤得人 坐在田埂上也热汗直冒。鞋窝里的粪尿散发着浓烈的臭气…… “苦不苦，想想红军长征两万五，”这句上中学学雷锋时的口号，回响在耳边。比起红军爬雪山、过草地，饿着肚子还要“轻伤不下火线”打仗，我们现在的苦太不值一提了啊！我松了松早已汗湿的汗衫，站起来挑起福同的粪担，口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走向前去。…… 西圩红巾队的社员多家烟筒升起炊烟。喜全接过我的粪担，关切地对我说：“你快回家换鞋、洗脚、煮中饭吧”。 下午，队长照顾我，让我换下会计，负责到各家粪坑，用粪勺给挑粪接龙的粪桶舀粪，兼记好各家的尿粪桶数和等级。 其实这一工作也不轻松—— 每到一家粪坑，我先记下户主名及尿粪等级。空粪桶一搁下，先要将粪坑底的大便搅上来，再一勺一勺舀进粪桶，实桶挑走，我立即用瓦片划“正”字。为节省时间，看到空粪桶回头，我就将缸底粪便搅上来。粪桶一停，我立即舀粪，加快了速度…… 接连又打了几天“肉耙”，我和不少社员一起患上“粪窝”——手上、脚上，全都鼓起黑红色的、密密麻麻细的小疙瘩。痒得难受，一碰就溃疡。赤脚医生、女知青张昆平察看了我们的手脚，心疼地说：“这是粪尿中的病菌、病毒感染的“粪窝”。卫生院已向公社建议，水稻田里追施的人尿粪、猪尿粪一定要等发酵完成杀死其中病菌、病毒后，才能赤脚下田。打肉耙要带塑料手套。 不几天，上面果真通知这样做了。可是，当时根本就没有塑料手套卖，即便有卖的，恐怕乡亲们也买不起呀！随后我们买到医务室配制的的药草，熬汤泡手泡脚。粪窝才慢慢结疤、褪落。 渐渐地，水稻田里，传统的方式：社员们手握竹耙站着除草松土的身影多起来。公社来人检查时，藏起长杆竹耙，打肉耙。检查的人一走又推起竹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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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8 21:4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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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9 08:05:08
发表于 2017-11-12 23:32: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