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君山 桐君山在富春江和分水江的交汇处,与桐庐一水相隔,相传“中药鼻祖”桐君老人曾结庐于此,他所著的《桐君采药录》,是我国、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药典。 浙江的桐庐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泛舟富春江,漫游瑶琳洞,遥看葫芦瀑,瞻仰古钓台,那诗情画意让人有新茶陈酒的感受。用步步有风景,处处是历史,形容并不夸张。要不东汉隐士严子陵为什么偏偏要找到这个地方,来“垂钓绿杨春”呢?若从“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个角度看,我更喜欢海拔仅一百多米高的桐君山。 关于这座山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古时候,山上兀自长着棵郁郁葱葱、茂茂密密的桐树,虬枝扩展,庇荫数亩。有一布衣老人隐居山中,耕缀其中,人问其名,老人一笑指桐为姓,桐君山故而得名。而桐君山的最妙处,是在四望亭中去俯瞰山下。山脚下绿色的原野里,夹杂着黄色的菜花田和紫色的苜蓿,锦绣般地展开在那里。还有彩练似的富春江,仿佛玉带样的一条分水线一切成二:左边的富春江,浊流滚滚,右边的分水江,碧波盈盈。这一番泾渭分明,激浊扬清的场面,叫身临其境的人莫不生出一种高雅的情感和旷人的豪气来。听当地的老乡讲,这清流和浊流还时时在斗争着和较量着,谁都不甘寂寞,都想扩充地盘。左面的浊流总夹着黄泥污水、枯枝败叶,时时竭力地漫过来。每当夏季发洪水时,它更是凭借天是地利,疯狂地想吞并一切。而右边的清流则总是奋力抵抗,它推涛兴浪,以清驱浊,抵死不肯同流合污。大有不叫冰心付浊流,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气概。 面对桐君山下的浊流和清流,不免想到做人得准则。高尔基说过:“人生最崇高的事业,就是在世界上做一个人。”而为人处事,应该堂堂正正,质本洁来还洁去,不叫风骨付浊这样的清流精神,才是可赞许的。 沿着山路盘曲而上,渐走渐高,山上有道观,有高墙围着,没有听到木鱼钲钹的残声。上台阶,门是虚掩着的,院内清静、整洁,道观是道士修炼的地方,讲究“清静无为”和“离境生意”。房子有些老旧,有三进深,院里有两株白皮松,亭亭直立,刚健婀娜。后院有石桌、石凳,还有个假山,是用石头堆叠成的,上面有小洞,设有神龛。有女道士从屋内出来,挽着发髻,一身蓝袍,脸上挂着微笑朝我点头。 中学时读柯灵的《遥夜集》,其中一篇《桐庐行》,讲述作者抗战期间的一段往事。作者乘船从富阳到桐庐去,文章以水落笔,那水应是富春江了,澄明透澈,浅绿色的。作者立在船头,溯江而上,沿途远远近近的山,明明暗暗的树,江面平阔,风正帆轻。还有桐君山,幽深雄奇,它魏然耸立,那般削,那般庄严。山虽不高,却以地位和形势取胜,兼得了山和水的秀美。作者登上桐君山,背后是深谷、山峦,前面是原野碧色,脚下是富春江水,如此锦绣河山,缅怀抗战中桐庐几度沦陷,日寇立马山头的往事,更抒发其坚韧不屈、抗战到底的胸怀。那时就想,有一天也能像作者一样,从富阳坐船到桐庐去,上桐君山,看天连水,水接天,山水一色,好不快哉。 感谢柯灵和他的《桐庐行》,让我领略了桐君山的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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