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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插队生活节选 -----举 重 大概是下乡的第一年,或者是第二年,五队的老社员李长安的父亲逝世了,我受队长的指派去帮忙抬杠(举重)。 李家的小院内人满为患,许多人我都不认识,只口棺材头朝北面摆放着,棺材的四周有几根粗檩条环绕,只见一个人正在用粗粗的绳子把这些檩条有顺序捆好,有人告诉我说,这是农村出殡十分讲究的由三十二个人抬着的虎头杠。没有人缘的孤寡老人去世就用牛车拉着去坟地。 我被分在左边最后一杠的点位,吉时已到,只见大家弯下腰把杠头放在肩膀上,眼睛盯着主持人,大队的牧业主任张开福的口令动作,但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猛地拍了一下棺材头,大声喊道,孝子磕头!与此同时跪在棺材前面的李长安,将顶在头上还冒着烟的瓦盆快速摔在地上,并马上站起身来,在他身后一群孝子贤孙,也都急忙站起来,向身后的大路急速跑过去。也就在瓦盆摔碎的一瞬间,只听见嗷的一声,举重的人急速挺起腰杆抬着棺材向前冲去,因为有传说,谁起晚了,棺材的重量就向那里倾斜。所以农村干活有三毛之说,其中之一就是举重。 为了给前面一边跑,一边还得跪下来磕头的孝子贤孙们,留下喘息的机会,李长安背靠着棺材,忍着棺材头磕后脑勺的痛苦,甚至顶着后脑勺有血迹的渗出,借以减缓举重的人们几乎小跑的步伐,我看到逝者的孙子,腿有点残疾的李永山,费力的跪倒,爬起,有几次我感到,如没有李长安的阻力,他几乎被卷到棺材底下了。 大概是出了村子,走上大路,直奔坟地时,前边磕头的孝子贤孙就不再磕头了。只有一伙举重的人急匆匆的脚步声,由于路途较远,中途需要有人换肩,此刻就能看出点门道了,有人勤换的点位,一定是比较轻的地方,越是沉重的点位,越少有人去替换。除非是亲朋好友。很幸运我的点位有人来替换了两次。 埋葬完逝者,大家回到李家门前,门前有人拿着用荞面烙成的面饼,都切成拇指大小的块块,让人们拿几块吃,说是埋人之后不能空着嘴回家。再之后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这位逝世的老人,也曾有过一段笑谈;有人看见他一个人走在大路上。于是上前问询,大爷!你上那去呀,大爷回答道,天下都是空空膛的,去哪不行! 还有人传说,有人在五队的菜园子偷菜,被人发现,急忙跳墙逃跑,谁知这位老人正在墙根下晒太阳,偷菜人跳墙正砸在老人身上,偷菜人正要道歉,谁知老人并不生气,拍拍身上的土,挥挥手说,快点跑吧! 还听说,这户家人盖房子打地基,挖槽灌水,让水慢慢的沉淀下面沙土。这是一户比较有创意人家,他家的大儿子,因好专研新鲜事物,就被人戏称为“李科研”。 骑驴 有过一次尴尬的骑驴经历,忘记了是哪位社员让我骑上他家的驴,在村里着溜一圈。我五队的社院门口骑上小毛驴向北,乐颠颠的奔大队部方向,一边慢跑,一边感受着骑驴滋味,心里觉得不如在城里骑自行车有把握,走到六队社员朱老八的房后,还没到大队部,我就打算返回,可是就在我抓紧缰绳拉驴头转身的时候,这头驴却突然不听话了,快速的向前跑,我急忙用左手拉紧缰绳,右手拍打的驴头,强行让它转过身来,这头犟驴转过身来,却不顺大道走,而是贴着朱老八家的东山墙急急的行走,不远处有一树干立在山墙的傍边,树干与山墙之间的空隙仿佛不能同时挤过毛驴和我,于是慌不择法的我,口手腿并用,拼命地 把这头犟驴弄到正路上,谁知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大腿根别了一下,当时的感觉有点痛,活动几下也就感觉好了。岂不知,就此留下病残,直至今日大腿根部偶尔动作不顺当,还会感到不适。还有一次骑驴遇到暴雨的尴尬境界,已另文刊出,恕不赘述。 在农村近似五年的生活磨练,应该说成就了自己的人生理念,实践证明,社会活动就是一个大熔炉,就是一个大染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丛林法则,放之四海而皆准。只有勇敢攀登的人,才有机会达到光辉的顶点。 王亚清 2023年6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