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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树人中学操场后面一排红砖砌成的三层楼房，一单元一楼六号房间，不算宽，但很干净整洁。进屋是陈健哥俩住的卧室兼客厅，一张高低钢丝床车屋角显得格外醒目，里面两间小卧室分别住的是陈团 、陈园和父母。 陈团听母亲说过，母亲属于双胞胎遗传，本来还有一对孪生弟弟，可惜的是，母亲在文革初期，被批斗流了产，失去了一对弟弟，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小团，快过来。”她妈姚秀文从厚厚的信封里抽出两页来，“这是你小健哥和小壮哥专门写给你的。” 陈团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来不及洗手，拿过信便如饥似渴地阅读了起来。 “这里还有两页是写给小圆的，团儿，你妹都出去半天了，咋还不回来呢？你出去……” “妈，姐，我回来了！”没等姚秀文的话说完，小圆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抢过信，回到了她的房间。 “小团，小圆，把你们的拿过来给我看一下。”她们互相交换， 看完来信后都沉默无语，都沉浸在信中所描述的内容中，还是姚秀文打破了沉默：“自从健儿壮儿走后，我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总感觉家里缺了什么，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心里也空了许多。他哥俩在家时的情景就像电影一样，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就像你们爸被抓走时一样，难分难舍，牵肠挂肚的心情总是挥不去，抹不掉。现在看了他哥俩的来信后，心头也就踏实了许多。” “是啊，我也有同感。”小团把妈的眼泪擦干接道：“自从健哥和壮哥走后，我也很不习惯，有时吃饭时还下意识地把他俩的碗筷摆上桌来，每天都在挂念着他们，每天都去信箱看有没有他们的信。今天看了他们的信，特别是健哥的文笔，比看任何小说还精彩，还真想到他们那里亲身体验一下。” “我也想去，”小圆接道：“那里条件虽然艰苦，但总比在家当“狗崽子”要强得多，好得多，要……” “什么“狗崽子”，乱说！”姚秀文生气地打断了小圆的话，正色道：“我给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你爸不是现行反革命，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正直的人，是你们的好爸爸！只是在批斗他时，由于他过度伤心疲惫，心力焦悴，才无意中说错一句话。我坚信，那绝不是他本意！我和你们爸相濡以沫30年，我永远相信，你爸是一个好人！一个正直的人！”小圆自知说漏了嘴，低头不语。小团赶忙打圆场，“妈， 你别生气，圆妹天生就是心直口快。你要像健哥在信中说的那样，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只要你身体好，就是我们全家的幸福，全家的安慰，全家的动力。” “妈，你别生气了，”小圆起身承认错误：“都怪我这张破嘴，想啥说啥，不分时间、地点、场合。以前惹了不少祸，都是健哥壮哥帮我摆平，为了我，他俩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多少打，其实我也很过意不去，但江山难忘，本性难移，我这脾气就和你一样，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心，不信，你摸。”小圆把她妈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是啥性格，我还不知道。”姚秀文的脸色好转了起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现在你们健哥、壮哥不在我们身边，以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要三思而行。以前你们出点错，还有他哥俩顶着，现在我看还有谁来顶，特别是你，小圆。” “有赵红兵！”小圆脱口而出。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姚秀文刚舒展的脸色又绷了来，一脸严肃道：“你不提那个姓赵的还好，一提他，我就满肚子气。我不知给你说多少遍了，你现在年龄还小，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放在恋爱上，你咋就听不进去呢？” “人家只是和赵红兵是好朋友，那里是在谈恋爱嘛。”小圆的嘴嘟得老高老高。 “妈说得对，圆妹。”小团也过来劝道：“我们现在还年轻，应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今年我们就要毕业了，也要和健哥、壮哥一样，去广阔的天地施展自己的才华，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我们的青春！” “瞧，我们的团姐，说出来的话像诗歌一样动听，”小圆打趣道：“团姐不愧为我们班上的班长，校花，难怪学校有那么多男生追你。” “妈，你看圆妹那张破嘴，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就捉住小圆给她搔起痒来。别看小圆平时像“男儿婆”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怕的就是搔痒这招。 在小圆的告饶声中，姚秀文过来制止道：“你俩别闹了，说正事，明天小团负责给哥俩寄钱、寄信；小圆负责给你健哥寄眼镜，总用别人的不好，你们俩个记住没有？” “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小团、小圆齐声答道。晚自习后，陈团先回家帮妈妈折纸以贴补家用，刚才她妈交的20元钱就是这个月他们家的总收入。小圆和赵红兵则来到学校操场后面的林中漫步。她牵着赵红兵的手，来到密林深处。小圆望着这熟悉的地方对赵红兵说：“以前健哥、壮哥还有团姐总在这里做逮猫的游戏，谁被逮住了，谁就输了，然后由输者又去逮其他人，直到逮到为止。可奇怪的是每次我都能轻易把你逮到，你是不是成心让我逮到啊？” “傻女子，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赵红兵用手轻刮了一下小圆的鼻子道：“我就是愿意被你逮到，我就喜欢你当时天真无邪的感觉。说实话，这种感觉现在尤为强烈，特别是健哥和壮哥走后，我觉得我更有义务来保护你，爱护你！小圆，你愿意我一辈子来保护你，爱护你吗？” 幸好林子里的光线不太好，不然，谁都能看见小圆那绯红的脸庞，她当然听懂了赵红兵的话语，但她还是很冷静地回答：“我们现在还年轻，我妈和小团姐都劝我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过早谈恋爱，以免影响学习。红兵哥，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愿意你一辈子来保护我，但谈恋爱之事，我们再等一年好吗？” “好啊，好啊！”赵红兵紧握住小圆的手激动地说道：“只要你心中有我，要我等多久都行！” “哎哟，瞧你，把我的手都捏疼了。”小圆嗔怪道。 “对不起，对不起。”赵红兵不停地向小圆道歉：“刚才是我太激动，太兴奋了！”这也难怪赵红兵，一米八四的大个，那大手在幸福来临的那一刻，忘乎所以是肯定可以理解的。 小圆和赵红兵穿过树林，来到了学校操场，坐在看台上，特别是小圆，望着操场内熟悉的一草一木，小时在这里的一切一切，就像昨天，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接着，沙包来了，小圆，快接着？”健哥对她喊着，叫着。接沙包游戏不限人数，四周划一个长20米，宽十米的 ，两边分别站着扔沙包者。沙包用布缝制，装上沙，四周合拢。小圆站在线里面接沙包，只要接住沙包就算赢了，那扔沙包者就来替小圆，直到接到为止。 “找啊找，找到一个朋友，行过礼来握握手，大家都是好朋友。”小团带领许多同学围成一个圆圈，小圆眼里蒙上毛巾，向人群中，摸去，摸到后好要说出对方是谁才算赢。小圆一下摸到眼镜，凭心灵感应，肯定是小团了。这就是找朋友游戏。 “小圆，别斗了，危险！这是男孩子的游戏！”壮哥的喊声充满担心。“斗鸡”是男孩子喜欢的游戏，它很激烈，又很刺激，稍有不注意，就会人仰马翻，四脚朝天。女孩确实很少参加其中。它要求一只脚离地用手握住，另一只脚在地上来回运动，同时用离地的那脚去冲撞对方离地的那只脚，直到对方双脚着地才算赢。这种游戏需要体力、耐力、平衡能力，也有一定的危险性，有些孩子在玩这种游戏当中，摔断了腿，闪着了腰。小圆的性格天生就好强，天不怕，地不怕，任何都要争个输赢。此刻，她斗得性起，根本不理她壮哥在旁边的喊叫；只见她离地的脚猛地向前一伸，一翘，一用力就把那男生斗倒了。当时，小圆的高兴劲就别提了，反正整个操场都能听见她那胜利后的尖叫。 小圆就是小圆，天生的男孩性格，难怪她妈和同学都背地里叫她“男儿婆”。许多女孩子玩的跳橡筋、跳绳、跳房、捉迷藏等游戏她都不感兴趣，她就喜欢和男孩子玩一些危险、刺激的游戏。有一次，她和赵红兵一群男孩子去府河游泳，她不去试水深浅，一个猛子扎进河里起不来，原来是河水太浅，脑袋扎进了泥浆里，四脚朝天不能动弹。还是赵红兵眼疾手快，把她双脚往外提，才把她从泥浆里拔了出来。当时小圆满脸是泥，活像一尊泥塑，一个怪物，一个外星人。想到这里，小圆暗自笑出声来。 “哎，你一个在傻笑啥哦？”赵红兵问。 “你记得不，去年八月，我和你们去府河游泳，一个漂亮的入水动作，结果起不来了。” “咋不记得呢。”赵红兵想起当时小圆的狼狈样，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你一跳下去，就四脚朝天乱蹬，又听不见你呼救。我想，你可能出事了，赶忙把你拔了出来，我也感到后怕。要是晚了点，你可能就闷在泥浆里了。” “谢谢你救我一命。”小圆接道：“我当时幸好扎下去的地方是泥浆，如果是石头，那很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不许乱说。”赵红兵一把捂住小圆的嘴道：“也怪我，当时没提醒你，以后我一定注意，要时时刻刻用心来保护你，爱护你，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小圆望着赵红兵深情的眼神，听着他那同样深情的表白，她感动了，她相信赵红兵说的是真心话，她心里暗暗发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这辈子的唯一！这辈子的最爱！这辈子的依靠！这辈子就跟定他了！此时此刻，她靠在赵红兵宽大的肩膀上陶醉了，睡着了。 “圆妹，给你说件事。”不知过了多久，赵红兵柔和的男中音惊醒了小圆的美梦。“听我爸说，学校革委会根据你家的具体情况，决定从下月起，给你妈每月20元的扫地费，但她上讲台讲课的权利由于肖麻子的反对没有通过。我爸还说：由于你爸定性是现行反革命，是由另一派造反派抓走的，所以都不知道陈伯关在哪个监狱。我爸还要你妈以后有啥了不要找那个麻子主任了，以免上那个色鬼主任的当。他会随时留意你们家的事情。”“谢谢！”小圆紧握赵红兵的手道：“我一会儿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我妈和我姐，同时写信告诉健哥和壮哥。你回去后，一定要把我们全家感谢你爸的心意带到。” “一定，一定，这没问题。”赵红兵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我差点搞忘了。”小圆提高了嗓门：“我妈下午交给我一个任务，就是明天给健哥寄一副眼镜。眼镜都准备好了，我不晓得咋装才不会在途中损坏，你有啥办法没有？” “这没问题，交给我。”赵红兵拍着胸脯道：“我一会儿回去，，用木条做一个扎实，精致的小木箱，四周塞满棉花，中间放上眼镜，保证完璧归赵，不会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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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19 17: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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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21 08:3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