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猪坚强”想起的我的知青往事》

陆超英

《由"猪坚强"想起的我的知青岁月》

     ----偶然看到一则报道: 汶川地震的幸存猪"猪坚强"已经九岁啦! 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十岁年纪，很健康。现养在地震博物馆，有专人洗澡喂食。看着照片上这只倍受关注的猪猪，不禁让我想起了自己当知青时养猪的故事。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高中毕业做知青下放到江西靖安农村的一个知青点。当时点上后勤组缺人手，我就到那里跟大师傅学养猪放牛了。
    大师傅名刘桂芳，只比我大一岁，早一年到这里。"大师傅"既是绰号又是尊称(知青点每个人都有绰号)。听说她从不吃自己养的猪肉，杀猪时听到猪的豪叫她还会哭呢！平时她的性格却是爽朗的，看别人没事唱歌玩，她也会来一段表演唱: "俺是个公社的饲呀么饲养员那嗬嘿---，俺养的小猪仔一呀么一大堆呀嗬嘿---。"
    养猪这活主要是弄猪食: 把人吃剩下的边皮黄叶略洗切碎装框，大锅放碎米或陈米加水煮开，加入锅巴、米糠、碎菜和盐，再煮开闷半小时就可了。
    我们挑着猪食去喂猪，一进猪圈大师傅嘴里"啰啰啰啰啰......."一大串卷舌音，猪们像听到了集结号，欢实的快跑过来竟相争食，有七、八只之多。一只瘦瘦的黑猪被挤到一边，也不去抢，大师傅就用手拍拍那些胖猪的脸:"让一让，让一让!"给黑猪腾地方。"得了疳积吧?!"我打趣的说。小时侯我小弟得疳积就是很瘦不肯吃，后来在民间的"黄阿婆"那里看好了。大师傅听了若有所思，喂完猪就跑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抓了一大把禾镰草。这草我知道，我在高中时学校组织支农，不小心镰刀割伤了手就用它捏碎止血，很管用。现在好好的要它干嘛？"猪吃"。莫非它还能治疳积? 果然，一段时间后，瘦黑猪也会抢食了。
    一天，大师傅去县里参加劳模会，我就一个人喂猪。我唤了几声，猪们懒懒的慢吞吞的挪过来，还不肯好好吃，这嗅嗅那拱拱的，哼哈哼哈仿佛在说"有什么好吃的?" 难怪别人养猪都养不长，原来这猪它只认大师傅，别人喂它不爱吃。究其原因，我想应该是---我们不会和猪猪套近乎。无奈，我把猪食倒在食糟里就去放牛了。
    大水牛也不老实。走在田埂上，绳子牵紧了它不吃，径直往前走; 牵松了，它佯装顺势吃下去，到田边头一扭"嚓!"  一棵禾苗被拦腰劫走。
    大师傅参观县养猪场时，迷上了那里的长白猪，是那种又白又长大的外国猪。她很想要一只小猪来养，可母猪还没生呢，小猪就已经订出去了。但她还是念念不忘。这时我被调去做食堂管理员(另一位新来的小胖做大师傅的助手)，每逢周末我要去县里采购物品。别人搭车去县里是为买生活用品和零食，大师傅一有空就往县养猪场跑。这天，她满脸放光的回来说:"人家要给我们一只猪仔了!"  "不是全有主了么?"  "母猪多生了两只!" 去得多了，那里的饲养员和场长都认识她了。这以后她更是每次不拉的往猪场跑，一个多月小猪断奶后，果然让她抱回来一只胖胖的猪娃。大伙儿摁住一秤，足有十八斤重。"能长到五百斤以上呢！"大师傅兴奋地说。这以后，米汤米糊、菜粥豆粥的，大师傅像伺候小孩似的伺候小猪，还给淋澡晒太阳。小猪也是一天一长，憨态可掬的样子，煞是讨人喜欢。谁知，几天后，出事了......  
    这天晚上，闷了半天的雨终于下来了，并且越下越大，伴着隆隆的雷声。当一个巨响在空中炸开时，隐约传来小猪的惊叫声。我竖起耳朵再听，就听到隔壁房门"咣"的一声----大师傅冲出去了! 我赶紧穿雨衣套鞋，出门时遇着小胖，我们一起朝猪圈跑。看到猪圈了，就见大师傅追着小猪往田野上去了。我一看不好，急忙回身到宿舍边的榕树下，捡起块石头，朝悬挂着的一段铁器"铛!铛!铛......"敲了几下，朝男生宿舍那边喊了声:"小猪跑了，快去抓猪啊！"就向田野跑去。远远的，就见大师傅和小胖一前一后追着小猪，大师傅雨衣都没穿，鞋跑丢了也不管，边追边喊:"回来! 回来!"小猪像是吓坏了，玩命的狂奔，雪白的身体在黑夜里十分显眼。很快一群人赶到，队长指挥分头从两侧包操上去，来个围追堵截。但是不行，小猪身体光滑，抓不住。又让后面的人回去拿箩筐簸箕什么的，慌乱中还是不管用。这时小猪见前面有抵挡又往回跑，正遇上后来的司机甲鱼(甲鱼"因其抓泥鳅黄鳝，抓到一只大甲鱼而得名)。甲鱼冷静地立住不动，待小猪跑近时，突然亮出手电光射在小猪脸上，小猪惊得一怔，甲鱼趁机一个"老鹰扑食"把小猪压在身下。小猪挣扎着想要窜出，无奈后腿已被甲鱼摸到抓牢。甲鱼高举起小猪，四周响起胜利的叫好声。
    大师傅找来一只大水缸，里面铺上稻草，将小猪放进去，让大家把水缸抬进她的寝室，于是小猪就在那里呆了五天。这期间，大师傅极尽安抚和关照，搬回猪圈时小猪已不怕什么了，还喜欢凑近手电光"取暖"呢！
    日子在平静中流逝，猪们的长势很好，食量越来越大，大师傅整天在弄猪食。到后来又架起了一口大锅，专烧猪食，后勤组的人有空都去帮忙。需要说明一下，这一切都是有前提保障的，大师傅一有闲就去采车前草和鱼腥草，一发现猪们有什么不对劲，及时下药，把毛病解决在萌芽期。
    转眼，春节就要到了。这天我去县里采购，队长特地嘱我带上大师傅，我想是要杀猪了吧? 满车的人去县城买土特产。到我们回来，猪已杀好，这次每人分到十斤猪肉(去年是五斤)。大师傅那份没要，留给食堂了，队里就多给了她一份花生芝麻什么的。这回她没哭，却是一脸的失落，我只好安慰她说:"明年再去要一个"。当天大伙儿美滋滋地享受了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大师傅吃荷包蛋。第二天，留下几个守队的人员，全体知青带着一年下来的劳动成果和当地特产，兴高采烈地坐上大卡车开往省城，去和父母家人一起过年啦!
      （陆超英，二零一七年八月于深圳。本人曾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下乡到江西靖安县仁首公社金田大队知青队。在那里养猪、放牛及种水稻等。）

雾梦

    欢迎您的到来~ 娓娓道来悠悠岁月难忘的往事篇篇~

龙行天下

下乡跟着大师傅，
兴致勃勃去养猪，
间或放牛也辛苦，
更多在讲大师傅。

陆超英

谢谢你雾梦！这样才像话了！不然人家要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