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海螺钥匙链 第九章

一面街老屋居士

                海螺钥匙链

                   渝濛

      第九章    秀英在家治好了腿回来了。


    快两个月了，秀英治好了腿，回来了。本来往常回来，下午在歇马台下车，再走七、八里路，六点之前就能走到小李庄子。谁知半路上马车惊了，撞上了拖拉机，堵在路上，耽误了一个多钟头，等汽车到歇马台，天已经黑了。秀英只好找同学在歇马台住一宿，第二天再回小李庄子。
    康玉洁和赵红莲都是秀英的同班同学，三个人吃完饭，躺在炕上聊开了。
    “姜秀英，你知道袁志刚、廖秀芬吧。他们的小孩都快两岁了。”
    “还是吔。”秀英有点惊讶。
    “前些日子，天还挺长呢，吃完晚饭，一高兴地，我们俩就跑扣庄去了。到那儿他们正做饭呢，只见小丫头抱着碗在一边叨叨着，‘喝粥，喝粥，喝粥。’看着忒可怜。”
    这时，秀英想起了青石镇邻居的两个孩子，想吃冰激凌，他妈掏出两毛钱给了七岁的姐姐，姐姐拿钱跑到街上买了两个冰激凌，跑回来，姐弟俩坐在门口的石台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而这里的小孩知道冰激凌是啥东西吗？歇马台都没有卖的，只有黄平县城才能买到冰激凌。即便有卖的，一毛钱一个，谁舍得花一毛钱给孩子买冰激凌吃？这儿的生活水平怎么能跟宁昌比呀？我在这儿吃苦是一个人，一结婚就是一家子都吃苦，往后的日子想都不敢想。可铁山对我那么好，那咋办呢？真发愁。哎！如果我真有回城的那一天，铁山咋办呐？铁山搞对象不是发愁的事，庄里几个闺女都盯着铁山呢。难办的是铁山，他能轻易把我忘了吗？

    本来话不多的铁山，这些天话更少了。这天后晌铁山收工回家，放下家什，闷声不响地进了厢屋，拿起笔来，在本子上又划了一道，五十三天了，也不知道咋样了。爹妈和弟妹都知道他的心事，谁也不去打扰他。
    到了晚上，社员们差不多快睡觉了。铁山听妹妹说秀英已经回来了，他悄悄走出家门，往西走去。西边不远的地方就是秀英住的新屋。
    小李庄子的夜晚十分安静，整个小庄黑黑的，黑黑的树，黑黑的道，黑黑的房。只有从社员家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和天上的点点星光。
    铁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一会儿，就看见秀英住的新屋，窗户上透出黄黄的油灯光，而且还隐约飘来了唱样板戏的声音，那正是从秀英院里传出来的。铁山走近了，声音清晰了，不是一个人唱的，唱的是《沙家浜》里沙奶奶的一段。他继续往前走，希望能透过寨子看到玻璃窗里秀英的身影。走到寨子外面，铁山睁大了眼睛往里看，但是他失望了。这时他想起书上的一句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大概她们都躺在炕上唱呢。铁山继续往西走，离秀英的院子远了，唱样板戏的声音越来越小了，铁山反转身来往回走，还是希望能透过窗户看到秀英。但又是一个失望。就这样铁山来来回回地走着，走着。直到听不见唱戏的声音，直到看见房间里灭了灯。


    又一天晚上，社员们都到队里开会去了。会刚开始，就有人叫秀英，说是大队书记找她。秀英来到大队部，找到了大队书记李玉国。原来是书记给她传达有关知识青年的中央文件。说是福建的一个小学教师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毛主席回了信。这位小学教师信上说，他儿子下乡有几年了，他看到有的领导悄悄地把自己下乡的孩子或亲戚弄回城市，而自己无权无钱无势，只能看着儿子继续留在农村，毫无办法。毛主席回信说，寄上三百元……，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后门进来的也有好人，……。秀英听到这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原则呢？……，是策略吗？……，哎呀，胡思乱想什么，还不相信毛主席吗？……。
    秀英回到房间，月琴和巧玲已经准备洗脚了。国花搬走后，巧玲就住了进来。
    去年，国花出怀了，人们都看出来了。她只能搬回家去住了。秀英清楚地记得，那阵儿，瑞成妈跑来找秀英，要跟秀英借点油，炒鸡蛋招待国花家人。瑞成妈哭丧着脸说：“这阵儿懊糟得我们死的心事都有。你说瑞成这个不争气的办得叫啥事，把国花肚子整大了还知不道呢。让国花妈堵上门来，弄得我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竟说好话陪不是了。你说这叫啥事。”
    秀英放下正切着的红咸菜，拿出仅有的多半瓶子豆油，递给瑞成妈。她接过油瓶子说：“使不了这么多，少半棒子就够。”
    “你都拿去吧。”
    “都说你办事儿爽快，真不假。”瑞成妈奉承地说。
    秀英劝慰地说：“婶子，多难办的事也别着急，想想办法。”
    “没别的法儿，只能赶快给他们结婚。让瑞新上别人家寻宿去，收拾出厢房来，还得借钱买家巴什，你说懊糟得我们觉都睡不着。”
    说到瑞成妈，四十多岁了，仍然风韵犹存。据说她年轻的时候，相当漂亮，就是不太规矩，跟笛声寨镇小学校的已经结婚的男老师搞在一起，被发现了，闹得满城风雨，那个老师也被开除回乡种地去了。这事一出，瑞成姥姥家在小镇抬不起头来，他们想把瑞成妈远远地嫁出去了事，托人四处打听，最终嫁到了小李庄子。瑞成爹比较老实，娶瑞成妈时已经年过三十，婚后七个月就生下瑞成。庄里人怀疑瑞成是那个老师的。以后生的瑞新弟弟、妹妹们模样都不跟瑞成一路，似乎印证了人们的猜测。
    瑞成妈拿着油瓶子急匆匆地走了，走之前说，过了这阵儿就还。可秀英没把这话当真。
    瑞成他们两家草草给他们办了婚事，拉了一屁股债。如今，他们的小女孩已经出生半年了。听说生孩子时，他们家连包小孩儿的小棉被都没有，只好拿个破棉袄包着。现在一家人的日子极为艰难。那时候羡慕他们的人这时候才明白：放纵激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三个人睡下了，秀英心里还是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后门进来的也有好人。”原则呢？策略吗？不知铁山怎么看……。最后，她自个儿对自个儿说，没办法的事儿，不琢磨了。秀英扭头看了看鼾声渐起的月琴和巧玲，也睡了。

    （待续）

龙行天下

伤好回村再度日，
听到传达主席声，
有的句子听不懂，
闷声等待解释清。

一面街老屋居士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9-6-20 07:35
伤好回村再度日，
听到传达主席声，
有的句子听不懂，

谢谢关注和支持！

龙行天下

一面街老屋居士 发表于 2019-6-20 09:04
谢谢关注和支持！

寒秋

拜读此章，继续关注

一面街老屋居士

寒秋 发表于 2019-7-10 21:46
拜读此章，继续关注

谢谢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