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快乐的牧羊人 于 2020-11-17 09:35 编辑
为了纪念和追忆我们逝去的青春,特将前几年所写《难忘知青岁月》集结成集以为纪念。 难忘知青岁月(之四) (七)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武汉夏天晚上的“竹床阵”是国内闻名的。因为武汉的夏天屋里比外面还热。夏天晚上几乎每家每户都要搬张竹床到街上睡。于是,一到盛夏之夜,武汉的街头巷尾,便摆满了竹床,男赤膊女短裤,无拘无束、睡满一街,成为武汉一大景观。实际上监利的夏天晚上与武汉也有极其相似的地方。傍晚的谢家大队在一天的劳作喧嚣后应该是恬静和惬意的,当然,“双抢”时节除外。那时,每家也会在自已的门前摆上一张竹床,是享受的时候了。 而今,因现代社会快节奏、高频率的都市生活以及无处不在的竞争压力所固有的喧嚣烦扰、环境污染、疲惫困顿因而出现向往野朴、回归自然、追求清新宁静的特殊需求。看来,古今人们皆有同感哦!明代莫是龙就曾表达了对乡居的无限向往:“人居城市,无论贵贱贫富,未免尘俗嚣喧……我愿去郭数里,择山溪清嘉、林木丛秀处,结庐三亩,置田一区,往返郡邑,则策蹇从之。良友相寻,款留信宿,不见县官面目,躬亲农圃之役。伏腊稍洽,尊俎粗供,啸歌檐楹之下,以送余年,其亦可乎”。明代吴履云甚至概括出“山居八德”,也就是山居的八大好处:“山居胜于城市,盖有八德:不责苛礼,不见生客,不混酒肉,不竞田宅,不问炎凉,不闹曲直,不征文埔,不读士籍”。 虽然,我们知青和农民们在其时其境,也断然没有如今现代人和明代士大夫那种返朴归真、“远离尘嚣”的闲情逸致,但是,在那个时代,我们知青和农民们却周而复始的在广袤土地上劳作耕耘,体验和经历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坎坷;同时,也享受着乡村傍晚的悠然自得、夏夜的恬静和收获丰年后的愉悦满足。正如辛弃疾在“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所描述的“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我,作为一个知青真的感受到作为我们共和国大厦的基石的、淳朴憨厚、勤劳勇敢的农民们的可爱。 当时的盛夏,监利至少比武汉要低上几度,了不得傍晚气温略高一些,晚上九点后也就能承受了。那时,既没有电灯、电扇,更谈不上电视、空调了。于是我们也常常自问,那时我们是如何过来的?但回顾在监利插队的日子,即便是夏天,我们知青们晚上关在蚊帐里,靠一把蒲扇似乎也能不很难受地度夏。 平素,经过一天的劳作后,我们知青屋还是蛮热闹的,除了其他队的知青们常来外,队里的青年农民和中小学生们也是我们知青屋的常客。队里的青年农民们会向我们知青不断了解和询问谢家湾以外的世界;队里的中小学生们则向我们知青请教学习的问题。 记得那是1969年一个“双抢”过后夏日的傍晚。晚饭后,不知为何,知青屋却没了往日的热闹,再加上朱福旗、吴克利俩人或许过小桥到谢家五队女知青那“图表现”去了,知青屋只剩下我们三人。于是“烧饼”提议:“咱们到后面农民家走走,如何?”我们戏称为“访贫问苦”。 “烧饼”比我们队东湖中学的几个知青好像晚几届,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斯斯文文的,文学素养较高。而且特喜欢笑,一笑时脸上一对较深的酒窝很讨人喜欢,尤其也讨当地男女老少们喜欢。因为他既可以和农民们“家长里短”,也可以和他们“海阔天空”。他是一个很细心、很精明的人。我想,他提议“访贫问苦”无外乎是想,一则可以拉近与贫下中农的距离,以体现毛主席所说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诚意;二则我们那段时间经常无菜吃白饭,是不是农民们把我们给忘了?走动走动以示对农民兄弟姊妹们的提醒。因此,我和祁德鑫心有灵犀地与“烧饼”会心一笑,便立即附和。 于是,“烧饼”带路,我与祁德鑫随其后,我们从知青屋左边的小路向后面的农家走去。此时,夕阳落山了,西方的天空,尚存最后一抹余晖,在袅袅炊烟与薄暮缭绕下的谢家湾,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到了我们知青屋后的第一家,记得是均恺哥的家。均恺哥那时应该是三十左右的样子。那是一个建在地基被填得较高土层上的两间农舍。 “均恺哥,在吃饭啦!”刚看见均恺哥的上半身“烧饼”就热闹起来了。 “是啊,你们吃了吗?” 均恺哥回答并问道。 我们三人边应答边上了他家的几级台阶,到了他屋前的空地。屋前有一片约十多平方被收拾得很干净的出场。均恺哥将我们三人让在小靠背椅上坐定了。原来均恺哥和他四五岁的儿子正在吃饭。儿子坐在一个小櫈上,均恺哥坐在放着三个菜的竹床上,一碗炒蚕豆;一碗青菜;一碗咸菜,而均恺哥正喝着酒呢!那碗炒蚕豆的香味真让我垂涎欲滴,我们在插队时也会偶尔吃到。而且,前不久,我还由于极度馋吃这炒蚕豆,还DIY了一回呢! 这种“炒蚕豆”是用头年的干蚕豆,先不放油,将其放在烧热的锅里炒到“噼噼啪啪”时,即“添”(盛)起来放到盛着大半碗冷水的碗里浸泡一下,同时洗好锅。然后在锅里放少许油烧好,就将碗中蚕豆水倒掉后将蚕豆倒入锅中,放盐,加辣椒丝爆炒一会儿,这碗香喷喷的炒蚕豆就做好了。哎,真好吃! 想当初,几个知青在谢家湾,能吃上炒蚕豆、咸菜便觉得很满足了。而如今,即使我们食有鱼,偶尔还山珍海味;出亦有车,怎么反觉得有如战国时期孟偿君的食客冯谖那样的感受?他作为一个刚去的低级食客,没有鱼吃,没有车坐,于是,他就抱着长剑弹唱:长铗归来兮,食无鱼。长铗归来兮,出无车。长铗归来兮,无以为家。其意为,长剑我们回去吧,这里没有鱼吃,这里没有车坐,这里不是我的家。如今,我居然也有这种感觉,只差不是抱剑,而是拿笔在唱。于是,我困惑、迷惘了。 “均恺哥,嫂子呢?” “烧饼”话音还未落…… ““烧饼”,小刘哥,小祁哥,你们来了。坐,坐(谢家湾人说坐叫cuo)。”只见均恺嫂手里端着个碗、穿着短裤、竟光着上半身,边说边从厨屋走出来。“啊!”我们三个知青像被电了一下倏地从小靠背椅上站了起来,面面相觑、进退维谷、神情尴尬。那一刻,我们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试想,我们三个童子伢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小祁哥,你们看不看得习惯?” 均恺嫂又一次向我们发出挑战了。我们三人涨红了脸望着天空齐声说“习惯,习惯”,旋即拔腿便跑。用现代网络语言来说,那是何等的“糗事” “囧事”呵!只听见均恺哥在我们身后“哈哈……哈哈......”的大笑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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