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之行（11) 戈壁石

戎小熊

戈壁石

从西北戈壁滩回来，重睹这繁忙喧嚣的市风，心中更思念那无尽的茫茫大漠，它的沉寂，它的荒远，似乎更能让我平静地生活。

由于眷恋那次愉快的沙漠之旅，也由于想重温那种静谧庄重的荒野氛围，拿出那几块带回来的戈壁石，一块块地把玩，如同跟来自大西北的朋友们叙谈。这时我仿佛听到石头在默默地歌唱，唱一支令人深思的古老的生命之歌。

说来好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大半辈子，未去西北的时候，我以为只有南京的雨花石有花纹，其它地方的石头都是清一色的。因此，一位南京的朋友赠送的几块雨花石，成为第一批饰物，珍重地摆在我书橱里的显眼之处。这些来自石头城的尊贵客人，姿态各异，色彩斑斓，每次观赏都会给我带来新的联想。后来这位朋友又寄来几张印有雨花石的名信片，上边还配有几句唐诗，画片印得很精巧，诗句也写得美，使我愈发喜欢雨花石了。总希望有朝一日亲自捡几块回来。有次这位朋友来北京，我向他询问有关南京雨花石的情况，他说现在雨花石已经不多了，很难再拾到，这让我很扫兴。真后悔自己这么晚才认识雨花石的美丽和价值。这次和骆哥去敦煌，我们从兰州启程，一路荒野，一路苍茫，很能引起怀古的幽思。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大漠戈壁滩上的石头，还会以它独特的品格，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是在我们到达张掖时，骆哥傍晚他从外面捧回一堆石头，洗净之后放在脸盆里，端来让大家看。还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块石头上的花纹像什么，那块石头上的花纹像什么，我们的眼前顿时迭化出他想象的景物。这些原本平平常常的石头，经他这么一点拨，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哩。

骆哥兴致如此之高，眉宇间都透着对石头的痴爱，我就打趣儿地说：“这戈壁滩的石头，总不会比雨花石更美吧？”谁知骆哥却不以为然：“嘿，老弟，你哪里知道，这戈壁滩上的石头，比雨花石更有趣啊！”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捡回几块，千里迢迢，从戈壁滩带回了北京。

这会儿，我拿出那几块石头，仔仔细细地欣赏，我又想起骆哥的话，揣摩他说的这些石头的“意趣”。戈壁滩上的自然环境异常严酷，倘若石头也有灵性也有感知的话，荒沙飞尘的袭扰，风霜雨雪的剥蚀，烈日冷月的照射，寂寞时光的囚禁，它都得抵御，它都得忍受，这该需要怎样的意志和毅力啊！可是这戈壁滩上的石头，不管自然环境如何严酷，如何冷寞，却都能泰然处之，在艰难中磨砺出自己的坚强、美丽的品格。这样的石头，岂不更可爱更可贵，当然值得人们珍藏。

戈壁滩上的石头，外形朴朴实实，如同养育它的土地。然而它唱出的生命之歌，是炽热的，是深沉的，永远不会沉落。这时我好像懂得了什么，我相信了骆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