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河炸鱼

浩歌

          四十一年前的今天，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七号，是个星期天
          上午九点多钟，我还在美美地睡懒觉，突然被宿舍门外响起的咚咚咚的砸门声和尹作民的呼喊声惊醒。朦胧中猛然想起，吴冲昨日参加厂武装部组织的民兵训练结业归来，私带了一瓶点滴瓶装好的硝铵炸药，哥儿几个约好了今天上午去陈湾村湍河湾炸鱼。于是，赶紧叫醒华军，顾不得洗漱和吃饭，便匆匆下楼与哥儿几个会齐，直奔湍河而去。   
         十二月初的邓县，虽说不是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但也天阴气寒、植被稀落、田野荒芜、一片萧瑟。空着肚子行走在陈湾村崎岖的乡间小道上，冷风打着旋，带着枯枝败叶扑面而来，不禁裹紧衣服，急急前行。     
         待得来到陈湾村北湍河湾的大堤上，只见枯水期的湍河河道狭窄，河水清澈，水势平稳，波澜不兴。
         从三米多高的河坡下到河滩后，哥儿几个却傻了眼，究竟河面上什么地方是最佳投爆位点呢，当然是鱼群集中的地方。可是什么地方又是鱼群集中的地方呢？即便不知哪里是鱼群集中的地方，下个鱼窝子引诱鱼群过来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们却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带馒头，没有带米饭来，无法下窝子。就这样，在既不知道鱼群集结地儿，也没有下鱼窝子的情况下，粗粗观察了一下，便决定在水位较深的河中央任选一点实施爆炸。      
        记不得是谁点燃导火索并将炸药瓶扔向河里的了。眼见着炸药瓶嗤嗤地冒着白烟歪七扭八地向河中间飞去，然后咕咚一声沉入水里，鼓起了白花花的水泡，我们的心也跟着咚咚的跳了起来。少顷，轰的一声闷响，河中央翻卷起了大概直径一米五、中心水柱高度达三米左右的浪花，搅动了河底的泥沙，泛起一片浑浊。
       为着截获可能顺水漂流的鱼， 我们赶紧顺着河滩往下游跑，且都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河面看，期待着鱼翻鳔，河面上顺流飘下白花花一片鱼的情景出现。可是，”望穿湍水，却不见只鱼出现“。正在失望之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瞧，上面飘下来一条鱼。由于我们仅处于比河面略高的位置，基本上只能平面观察河面情况，河面波光凌凌，光线折射，所以看不清楚河面上的物品真相。听到喊声，也顾不得许多了。我赶紧脱了衣服，穿着短裤就扑向了河里。枯水期的湍河，河水并不深，浅的地方也就到大腿处，我扑扑腾腾地蹚水向”鱼“跑去，只是快到”鱼“的位置，河水才猛地一下末过了我的头顶，我赶紧变蹚水为蛙泳，紧划拉慢划拉这才来到了”鱼“跟前。当我伸手欲抓”鱼“时，这才发现这只是一片白菜帮子。失望懊恼之绪顿时如滔滔湍河之水喷涌而出。
       我初下水时，被亢奋的肾上腺素所刺激，所以完全忽略了水冷。等我抓到白菜帮子之后，亢奋变成了泄气，这才感到冰冷的河水紧紧的扼住了我，头晕胸闷喘不过气来，手脚都有些不太听使唤了，我赶紧向岸边返去。
       到了岸上，小风一吹，全身颤抖，双肩紧缩，上下牙嘚嘚嘚不停的打架，喉咙里不自主的发出”呵呵呵“的低吼。尹作民赶紧脱下他的军大衣给我裹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捂了过来。
       看到湍河迤逦而去，满河并无飘魚，喝鱼汤的憧憬化为东逝之水，无奈的我们只好悻悻归去。      
       炸鱼事过去好几天后，从湍河下游传来消息，他们那里，就在那一天，有人从河上捞起来好多好多的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炸的鱼。   
       炸鱼事已经过去整一四十一年了。回想起来，有很多地方值得反省：
       1、青葱年华，二球岁月，不知深浅。炸药可不是好玩的，弄不好，轻则伤，重则亡。
       2、盲目炸鱼，不讲科学。其实，炸鱼也是很有学问的。首先要了解鱼的基本习性，掌握季节，气候，水温，水情对鱼的影响，才有可能较为准确的找到鱼的位置，才能炸到鱼。冬天水比较冷，鱼应该聚集在深水里过冬。可是，湍河本身就是季节河，十二月又是枯水期，水位普遍较浅。因此，找不到深水处，炸到鱼很难。
       3、在河里炸鱼与在湖里（水库里、坑里）炸鱼有所不同。河是流动的，如果炸药当量不足，爆炸在水底下产生的强大压力不能垂直传递，会随流发散;如果水深再不够，冲击波会很快触底反射，但力量却会迅速消减。不能即时将鱼鰾震破，鱼当即死亡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因此在现场等鱼不如到下游截鱼。
      4、最重要的是，炸鱼是对生态平衡的严重破坏，如不严加制止，人类将会为自己对大自然的糟践付出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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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县湍河河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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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县湍河河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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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河七里店拱桥。邓南公路上的重要桥梁。那时，每逢夏天下班后，我们都会到该桥下游不远处嬉水、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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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河七里店大桥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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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县产的《湍河桥》牌香烟。    那时，南阳《白河桥》牌香烟是我们烟民的第一选择。虽然偶尔也会抽《湍河桥》，但那也是《白河桥》缺货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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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河桥》与《白河桥》同价，都是0·20元一盒。但口感上总觉的不如《白河桥》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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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风光

      四十年前的—次“爆炸”行动，至今记忆犹新，看来是印刻在心灵深处了。同时也可从其文中知道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估计你家餐桌上的“河鲜”定是常肴。但这种方法若长久施之，河魚将要………

浩歌

我们家的河鲜以及海鲜哪里来的就不劳您老臆测了。但是请你好好看看我的小文的最后一段文字，您也就不会杞人忧天了。

北国风光

浩歌 发表于 2016-12-7 15:14
我们家的河鲜以及海鲜哪里来的就不劳您老臆测了。但是请你好好看看我的小文的最后一段文字，您也就不会杞人 ...

       浩歌知友：帖文末尾确是醒悟之言！并发出震耳的呼吁！卑人在此表示钦佩。至于“河鲜”一词本属“戏言”，楼主切勿当真！息怒，息怒。

龙行天下

想起四十一年前，
稀里糊涂到河边，
拿起炸药去炸鱼，
毫无收获费一天。

浩歌

北国风光 发表于 2016-12-7 16:39
浩歌知友：帖文末尾确是醒悟之言！并发出震耳的呼吁！卑人在此表示钦佩。至于“河鲜”一词本属“ ...

多有言语冒犯，得罪得罪，抱歉抱歉。其实，我这一辈子，一共参见了三次炸鱼，其中跟别人到河边看炸鱼一次，自己亲自实施炸鱼两次，时间是从69年-75年。那时人们并无人类与大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

北国风光

浩歌 发表于 2016-12-8 09:29
多有言语冒犯，得罪得罪，抱歉抱歉。其实，我这一辈子，一共参见了三次炸鱼，其中跟别人到河边看炸鱼一次 ...

      六九——七五年时并无“人与自然”和谐這一理念，确实如此。任何事物都是造成严重后果方才醒悟。你、我当时都处青少年时期，大都抱着逍谴、玩乐的心态而行的。记得我当时也与朋友们一起曾到河中“电鱼”。现在想来是何等“荒唐与无知”。近些年来“人与自然”和谐的倡导，方改变了以往人们的陋习。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