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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熊记 76年秋天,厂里木材紧张,几次派人去海林林场催,都无功而返。厂长知道我在北大荒呆过,就来找我,我二话没说,向厂长拍了胸脯,不就是催回那点儿木材吗?催不回来就扎根在林场。 我去的是海林县东方红林场,那是一个大林场,有上万人,坐落在鸡鸣山上。鸡鸣山海拔2000多米,远远望去就像清晨一只打鸣的公鸡。那里群山环抱,方圆百里都是原始森林,一个人进山几天几夜也转不出来。 说来我的运气不错,供销科的大韩是双鸭山知青,大我两岁,听说我也是知青,眼睛一下瞪大了,还在馆子里请我撮了一顿,那可是正宗的“小公鸡炖蘑菇”,蘑菇是林场自产的,味道鲜得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我俩一边喝酒一边讲知青的故事,我给他讲北大荒背狼的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他向我讲林场捉熊记,比听福尔摩斯还刺激,下面就是他讲的“捉熊记”。 74年春天,山上着了一次大火,烧了两天两夜,毗邻的林场传来黑瞎子跑出林子伤人的消息。一时间,林场炸了窝,人心躁动,小孩子都不敢出门了,家属区颇有些谈熊色变。当时正赶上上级领导要来林场视察工作,食堂杀了两头猪,准备改善一下伙食。可没想到一夜之间丢了半扇,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保卫科少不了上纲上线追查一番,弄得职工家家户户不敢吃猪肉。大韩觉得这事蹊跷,哪有那么多阶级斗争新动向,说不定就是黑瞎子下山捣的鬼。他把这事和常麻子(林场出了名的猎人)说了,老常觉得有理,并如此这般地吩咐一番,大韩拍手称妙。 大韩从医院搞来麻醉剂,又从商店买来蜂蜜,和麻醉剂拌在一起,还在周围地上洒上些豆油。一切布置妥当后,俩人就回到宿舍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迫不及待地跑到食堂。那碗蜂蜜真的不见了,连碗也被舔得干干净净,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老常一口咬定是熊掌印无疑。他们又叫了些人,带上绳子和木棒,沿着熊掌印一路追去。在不远的河套中,发现了那头正在酣睡的黑瞎子,还打着呼噜呢,踢都踢不醒。大家七手八脚把黑瞎子四肢捆起来,好家伙,足足有三百斤,然后开着拖拉机把它送到牡丹江动物园。到了动物园,那家伙还没醒呢。 从那以后,大韩就有了个绰号“福尔摩斯”,我的催木材任务也圆满完成,还受到厂长表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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