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泡馍与听秦腔

戎小熊

吃泡馍与听秦腔

去西安，走进一家泡馍馆

屋里很洁净

服务员也是彬彬有礼

问这泡馍怎个吃法

他笑着告之曰

先将馍（一种发面饼）

掰成如蜂头大小

用沸汤一冲

吃起来软绵绵的

极为润贴舒服

于是要了三两碟小菜

一瓶啤酒，一碗泡馍

坐下来，才发现那盛馍

用的粗瓷大碗很是气派

透着一股粗犷劲儿

同桌的一位老者

把馍掰得细碎，我出于性急

怎么也掰不了那般细小

再看一年轻人愈加痛快

将馍一分为四

全然不符那蜂头大小的规格

呼噜呼噜吃将起来

好不痛快，细想一下

年长者掰作蜂头大小

皆因牙口已老，咀嚼吃力

而年青者体壮气盛

即便是将馍掰作两块

想必也不过分

老者告诉我，那沸汤是用

羊头熬煮了几天的老汤

浇在掰碎的馍上

撒上辣椒面，吃起来辣中

带着肉香，一餐下来

上下贯通，心气两旺

全身无一处不熨贴的的

吃吧泡馍，真如老者所言

热汤热馍，贴心贴肝

仿佛一切不可了解

之郁都可以了结化解了

就连那粗瓷海碗

也好像有了独特的韵味

让你领略到黄土高原的文化

近些年，几乎天下所有的

美食都进了西安，但西安人

依旧热爱着那碗俭朴、实惠

的羊肉泡馍

足见它的魅力无穷了

出了泡馍馆，问一老汉

何处可听秦腔

老汉回答得干脆

“听秦腔，去易俗社”

寻到西一路剧社门口

正巧上演《战袍缘》

入内，偌大的剧场几无虚席

场面比京剧还火爆

戏台上方悬一长匾

“古调独弹”

竟是出自鲁迅之笔

剧中故事发生在唐代

一对青年男女新婚之夜

祸从天降，男的强征戍边

女的被选为宫女，棒打鸳鸯

数十年后，白发翁妪因一件

战袍得以重逢

由少年演到老年

演员贯穿全场

唱腔亦随之变化

一招一式恰到好处

此唱腔多为快板，激越高亢

嗓音破空而来，撞到墙上

踅回去，声犹震耳

演员唱到悲切处

听者无不感动

唏嘘啜泣之声四起

有趣的是戏中有一头毛驴

摇头摆尾，尥蹶子

耍驴脾气，逗人发笑

看罢戏仍觉不过瘾

第二天又看一遍，我暗忖

来西安可以不登大小雁塔

但绝不可不听秦腔

魏巍大雁塔，再历千载

或许仍安然如山

而被誉为老树红花的秦腔

更能消得几番风雨呢

返京后，偶翻鲁迅日记

得知，1924年7月

鲁迅应西北大学之邀

由北京赴西安讲学

在西安逗留的20余天中

竟五次观看易俗社演出

并题赠匾额

生活在杏花春雨江南的鲁迅

向来不喜京剧

缘何对慷慨激昂的秦腔

如此青睐，颇有些耐人寻味

拥抱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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