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鬼

戎小熊

小鬼

74年秋天去杭州

又见到了小鬼（李世菊）

那时她还在农场

是回杭州探亲的

我和表妹还去了她家

在市区的边缘

被稻田围着

还见到了小鬼的母亲

我们还一同看了电影

《南征北战》

在花港观鱼给她照过一张相

她穿件花格布衫坐在树下

这张照片我很喜欢

放大后送给她

自己也悄悄留下一张

遗憾后来搬家时丢了

之后小鬼回了连云港老家

几天后她给表妹来信

那时我还在杭州

信上说，“在杭州很高兴

见到了小熊，他给我留下

了很深的印象”

这句话让我记住了40年

我问小鬼是否记着这句话时

她笑着摇头说“忘记了”

上次见到小鬼是两年前

和章雪回观城扫墓

我提前到杭州几天

住在良渚欣华姐家

没想到小鬼也住在良渚

两家仅隔着一个门洞

我去看她，小鬼胖了不少

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模样

我们聊了许久，小鬼的丈夫

身体不好，还曾去北京

看过病，而那时她不知道

我北京的地址

与表妹也失去了联系

如果那时她能找到我

我会尽力帮助她

找到小鬼很不容易

几年前我在浙江知青论坛上

看到了鹤立河农场的网页

就发了一个寻人启事

希望能找到小鬼

很快有人发来了消息

说小鬼不久前曾参加

七分场知青的聚会

还发来照片和电话

说小鬼就在杭州

那晚我睡不着了

回忆起许多过去的往事

第二天一早打去电话

小鬼完全惊愕了

她完全想不到我会找她

我还告诉了表妹

她也很高兴，夸我真行呢

缘起缘灭，缘浓缘淡

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我能做到的

是因缘聚到一起的时候

好好珍惜那短暂的时光

见到小鬼，总有一种

岁月沧桑的感觉

小时候读朱自清的《匆匆》

当时还不太懂

现在懂了，又叹息时间

像流水一样从指缝

中流走。有时觉得很好笑

人已经老了，记忆却没有老

记忆如金才是最珍贵的

就在昨天小鬼发来微信

说她不小了，已是老鬼

可我还是愿意叫她“小鬼”

也不知道她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