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挂马车一水在村中央一个大院旁停下,院子里面有五间平房，那是四海大队队部。一个个子不高、戴眼镜的大队干部向我自我介绍说是大队革委会主任，叫赵洪学，我给了他分到各队知青青年的名单。他向大家宣布并安排了住处。二队男知青是黄井泉家和赵广仁家，女知青分在大队妇女主任赵素环家。各队车把式把青年的行李直接拉到居住点。分到三队的知青跟着三队的马车走了。我们一、二队二十多个青年就在大队一处两间房里歇息。 大队旁边另一个院子里面（那是一队队部）一群人忙乱了好大一阵子后，开晚饭了。几个青年女社员从那个院子里端来了几摞大粗碗和几大把筷子，又端来几大瓦盆熟气腾腾的高梁米干饭和大豆付炖肉。我们青年也真是饿了，一个个端起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随吃随添。我觉得那高梁米饭吃起来肉头头香喷喷的，好象比城里大米饭还好吃。特别是猪肉炖豆付，吃起来那味道比城里的豆付强多了。 我一边吃一边向临近的一队院子里看，里面嘈杂的喧闹声渐渐变小了，那些赶车的把式，跳忠字舞的女社员和大小队干部都没走，好几十号人也都在院里每人端一个大碗急直忽拉地在吃。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边吃边溜达。一个稍高一点的红脸堂大队干部（副主任赵振龙）端着大碗一边吃一边和女社员干玩笑，“大伙可劲造，今天高粱米饭大豆腐管够。可别把肚皮撑破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经过公社允许，大队特意杀了一口猪、做了好几盘豆腐给青年安排的欢迎餐。大队大小干部跟有关人员好几十人也饱吃了一顿。事后得知，这样丰盛的集体伙食大队有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吃过晚饭，男女青年被几家社员分别带回去整理行李。大队干部把我和王利留下，简单地做了介绍。大队革委会主任赵洪学，就是戴眼镜讲话那位，看样子挺和善，是一队的；副主任赵振龙，高颧骨长脸，大嗓门，刚才在院子里和女社员逗笑的就是他，是二队的；副主任、民兵连长赵得才，一队的，大个子国字脸红脸膛，岁数不大，看样子也就比我们大个五六岁。寒暄几句后，赵洪学说：你俩就是大队知青的负责人，今后有什么事就找你俩了。然后也让我们回去整理行李。我走出大队不远，听到队部里有人问，两瓶白酒够不够？ 我和曲显春等五人分到社员黄景全家，是在村北最后一排房最东面。到了院门前，我先没有进去。而是绕到房东山墙，站在村边，向来时方向眺望。抬眼望去，夕阳露着大半边圆脸，羞涩的依在遥远的医巫吕山半山腰上，四周云间露出缕缕金光。天边淡紫红色的晚霞和田野中一望无际淡紫的庄稼融为一色。朵朵云彩在天空中轻轻飘逸，缓慢而奇妙的变幻着颜色和形状，远处村庄已渐渐淹没在炊烟和暮色之中。看着这陌生而奇特的景色，我心中透出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悲凉。 待我来到黄井泉家，那四名青年们早己安排好自己的行李。这是一明两暗的四间砖混平房（也就正脸墙垛和大山角是砖砌的，其余是土坯），中间开门是灶房，进门一边一个灶台。东边是一间，西边是两间。我们五个知青住在东屋一铺炕上（那地方没有对面炕，屋里地上宽敞），一溜摆五付行李，好象很挤。我居中间，心想倒不冷不热。 天色黑下来以后，我才发现竟然没有电灯。房东黄大婶（也就比我们大十来岁，个子很矮，但人长得好精神，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秀气和精明劲）给我们端来一盏油灯，火焰还没有蜡头大。几个青年在炕上忙碌着铺被，搅得窗台上油灯火焰闪烁不定，在墙上映出各种奇形怪状的黑色身影，显得阴森森的。我躺下以后不久，就被热炕烙的直翻个，老半天睡不着觉。我心里在反复想一个问题，红卫兵时代结束了，知识青年的斗争和生活会是啥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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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1 19: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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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2 12:51: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