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徐新民 于 2019-1-7 17:46 编辑
一个老知青以怎样的思想感情与一个深山贫困农民重症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近距离接触？
这个重症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又是以一个怎样的心境面对社会歧视的目光？
这个年轻、贫困的重症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境界和怎样的人生态度面对生命的严峻考验？
纪实散文 徐新民 “低头”人生的“抬头”渴望
——与重症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李涛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平生第一次与一个重症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近距离接触，感触良多! 那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应公司的派遣，我启程赴成都与李涛会合，前去该市第三人民医院帮助李涛考察拟手术治疗其强直性脊柱炎情况。 李涛，男，36岁，陕西远元集团武汉市场员工，陕西国家级贫困县旬阳县人。16岁时，一次体育课爬杆，因杆芯铁丝意外折断摔下，导致脊柱隐患。数年后病症显现，直至腰身严重畸形。遂数次在西安、成都等地求医，确诊为强直性脊柱炎，自此陷入多年的“低头”人生。为了生存，李涛忍着无数歧视的目光，开小店儿卖手机，也尝试过其它营生。然而，收入微薄，药费巨大，如负山重，使本就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尽管此时成都三院的梁益建医生已经做了“可以手术治愈”的首肯，他还是停了药不再治疗。约在半年前，他从朋友口中得知了“远元集团工资高、”“陕西远元集团和集团董事长郑远元大爱救助贫困农民”的传说后，心中重又燃起希望的火焰。感恩当地的远元培训学校，“破例”接纳了残疾的他，培训结业后被派往武汉市场上岗。 李涛父母已经年迈，孩子才2岁，母亲患脑梗需要长期吃药，媳妇照顾全家。这使他本已“弯下”的腰，还压着一副全家生活的重担！为了养家并尽快攒足巨额手术费，获得抬头体面的人生，他做得十分辛苦，每天8点就到店里开门，尽量多服务几个顾客多挣一点钱。他说，这样他一月下来就多挣700多元，每月能攒下4000元钱，6年后就可以攒够手术费了。 李涛的情况使我心情压抑的度过了四个多小时的旅途，于晚9.45抵达成都，按车次李涛也将很快到站。此刻，夜幕下的站前广场和周围建筑的装饰灯光，流光溢彩，交相辉映，好一幅华美的城市夜景图。但是，等待中的我却无心欣赏，心里的感觉七上八下：李涛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病得怎样？一定很自卑、沮丧、闭锁、甚至因病而性格古怪吧…… 当我与开车前来接站的潘福友经理汇合并再次手机联系李涛时，他已经快到我们跟前了。我连忙下车走近他欲扶他上车：啊，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原来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尽管在夜幕里，但我仍能从他身上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只是他那极度弯曲的腰身和与你说话时吃力仰脸的样子，让人心里瞬间一痛…… 热情的潘经理忙载着我们几经周折找到那家医院，并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又招待我们吃了晚餐，最后把我们送进宾馆才开车离去。 进了房间，时间已晚，我与他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提议赶快洗漱休息，以利明天见医生。一会儿，洗完澡的李涛爬上了床，但并没有马上息灯睡觉，而是拿出手机看了起来。说：“我看一会手机上的脚病、按摩的知识就睡”。这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忙拿过手机，趁他不备，拍下了他拿手机学习的照片，而此时已是凌晨1点了。自此，在接下来不到一整天的相处中，李涛的一些举动还时不时的激起我感触的浪花…… 第二天7.30，我们下楼去医院。来到电梯前，他很有礼貌的让我先进，进了电梯他就抢先按动下降按钮，不让我动手，这让我记起昨晚上楼时他就是这样。路上，为了照顾他的不便，我执意拿过他手里的包，好让他走的轻松一点儿。对此，他连连说“您年龄大了，咋能让您给我拿包呢”，言辞真切、不安，毫无一丝理应受到照顾的“坦然”。要过马路了，见有单车过来，他又一步迈到我前边，伸出胳膊护着我……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医院骨科。李涛坐在过道边的排椅上一边和熟悉的患者们交谈，一边候诊。这时，一对身着清洁工服装的老年患者走了进来，李涛“呼”的一下就站起来，招呼老人坐在他的位子上。其实，他是完全可以不给他人让座的。 经过和医生交谈，基本了解了手术情况后，我俩便起身朝医院外面走。来到医院大门外，此刻在灿烂的晨阳照射下，医院大理石结构的大门照壁上“成都第三人民医院”几个烫金大字格外耀眼。也许是瞬间内心希冀之情的触景涌动，李涛对我大声喊道“来——徐老师，给我留个影！”就快步走到照壁下，转过身，迎着太阳，打出“胜利”的手势，叫我给他按下了快门。 由于事情办得比原设想的要快，我们决定提前离蓉。在向公司做了汇报、得知了返程车次时间的空档，我们决定先回酒店退房，再去附近的繁华商业区转转。也就是这段短暂的“悠闲”中，我又看到了一个新的李涛。 返回酒店的路上，一段鲜红色的围墙和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副图片引起了李涛的好奇。他像健康人一样登着台阶走到跟前，仔细看着、读着挂画上的文字。原来这里是建于清代1718年、当时叫“少城兵丁胡同”、是清朝为八旗兵专门修建的“城中城”、现称“红墙巷”的地方。因处战国秦张仪修建的少城遗址上，故人称“少城”。看得出李涛对这个很感兴趣，他看着，读着，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边走边说中，李涛又驻步在路边一小片空地盛开的簇簇鲜花旁，嘴里连声赞叹着“好看，好看”，并拿出手机“啪啪”的拍个不停，好一会才站起身。路上他告诉我，他喜欢花，是因为他的母亲喜欢花，说他的母亲虽然是个贫穷的山村妇女，但是，无论再穷，生活再难，她也要在门前空地上种一片鲜花，并把花草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说，花，象征着美好，象征着希望。听了这话，我不由得转身把身旁的这个严重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看了又看…… 是的，李涛喜欢新奇，喜欢鲜花，喜欢美好，这都源于他心里始终有股青春的活力在涌动，有团人生的希望之火在燃烧…… 其实，现实环境里的人们，没有不怕世俗眼光的。李涛也不例外。他告诉我，他也曾害怕上街，害怕人们异样的目光。说美国曾有一个强直性脊柱炎患者，为了躲避人们的目光，就戴上一幅墨镜，装作瞎子。李涛说，他也曾想要是两眼“真的看不见多好啊！”李涛的讲述，让人心痛！也让我再次感受了他的朴实和真诚！ 然而，正是科学的力量和远元在山里百姓中“遮风挡雨”的美名，重又让他迸发了作为人的正当追求、美好渴望以及磐石般的信念与坚强！ 接下来，在我们来到的宽阔的人民广场、繁华的春熙街、飘香四溢、热闹非凡的地下美食城和游乐场，李涛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又像一条滑溜的小鱼，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艰难而欢快地穿行，在色香引涎的小摊前忙不迭的看了又看，在缤纷斑斓、奇异新鲜的商品货架下亦走亦停……那目光、眼神、表情，时而轻松，时而凝视，时而兴奋，时而飞扬……有那么几分钟，他忽然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急得我忙掏出手机寻找他，担心他被熙攘的人群挤倒。谁知，手机刚掏出，他又似从天降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老实说，或许是年龄的原因，或许是本就生活在繁华都市，我对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我却非常愿意、非常愉悦的跟着、陪着、看着、甚至是欣赏着李涛在人流中弯腰的穿行，欣赏他的游玩、他的兴奋、他的轻松，特别是他对伸手可触的繁华那看不够的贪婪……此刻，在我的眼里，他就像清晨跃出围栏的“咩咩”小羊，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在碧绿的山坡上撒欢，尽情吸吮着晶莹的露水，自由自在的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在广阔无垠的大自然释放没有病痛、没有歧视、没有艰难的生命的活力……这样的时光，对于年轻却饱受病痛折磨而又为了父母、为了妻儿、为了挺直的人生、且又那么懂事、知理但仍艰难、顽强打拼的李涛而言，是多么的难得，多么的珍贵，多么的值得尽情享受啊！ …… 下午5时，坐上返程高铁的我，心情似乎少了许多来时的压抑。为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看到了一个我想象之外的李涛，也许是看到了一个阳光、帅气、热爱生活且坚强、不屈的李涛，也许、也许是为他即将被从天而降、不——是从远元那颗大爱胸膛而降的幸运之神的眷顾而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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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7 17: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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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8 07:36: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