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之行（43）终南山

戎小熊

终南山

终南山也叫“太乙山”，位于西安市南40公里处，因汉武帝曾在此祭祀过太乙神而得名，包括了南五台、翠华山、圭峰山、骊山等诸多峭壁秀丽的山峰。我在长安六年，因厂子就在太乙宫，休息日常独自去爬山，去南五台、翠华山的次数有十余次之多。

终南山中段有一座主峰，以有大台、文殊、清凉、灵应、舍身五个小台而得名“南五台”。《关中通志》记：今南山神秀之区，惟长安南五台为最。每次去都是直登峰顶，南望终南群峰，如翠屏环列，芙蓉插云。北望秦川，莽莽苍苍，大大小小的庙宇，布局别致，圣寿寺的实心砖塔，圆寿寺的废墟遗址，都别具情趣。山间清泉翠竹，苍松郁郁。

古人写终南山的诗很多，独喜欢王维的《终南山》：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人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宿处，隔水问樵夫。全诗只有40个字，就勾勒出终南山的高大绵延。终南山海拔1700米，去天甚是遥远，说它“近天都”，有些艺术夸张。诗人登上终南山，但见白云弥漫，眼前景物全笼罩于茫茫白云，蒙蒙青霭之中。白云浮游眼前，人就好似腾云驾雾了。朝前走，白云似在有意躲闪，不敢正面相撞。回首望，原已分身两边的云朵，又合拢来了，依然是茫茫云海。走出白云幽绝处，目之所及的则是蒙蒙青霭，感觉再走几步就可触摸到那青霭了，可惜，尽管不停地走，总是触摸不到。诗人立足中峰，纵目四望，终南山从北到南一览无余，景物依稀可见，只需用“分野中峰变”五个字就足矣了。

要欣赏终南山的悠悠白云，青青烟霭，秀丽岩壑，以及同一时间内的，在阳光作用下的或浓或淡，或有或无，诗人也好，画家也罢，全都无能为力了。只有身历其境者，才能幸运地享受这大自然的美，我不正是在诗人的启迪下， 去寻访“阴晴众壑殊”所包含的奇妙的幽雅趣味吗？

翠华山和南五台都是终南山向北伸延的支阜，为太乙峪所分割，峪东为翠华山，峪西为南五台山。太乙宫就在翠华山下，山间有太乙宫，谷水流入潏水。谷口有汉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修建的太乙宫遗址。从谷口入山，走十几里的山路，就到了太正峪村。村子立于山巅，要沿着村前怪石林立的十八盘道，盘旋而上。村旁有太乙池，面积约10公顷，算不上很大。据说是唐天宝年间，山峰崩裂，阻塞了山水，形成了堰塞湖。池水青绿如蓝，山影倒映水面，随着阳光反射的角度不同，而变化奇异。有龙涎窝，溪流成瀑，奔泻作响。村北有老君堂、金胜堂。村西有冰洞，虽是盛夏，亦有坚冰垂凌。一旁另有风洞，常有风声呼呼，进洞也要几个人抱在一起，才不致被风吹到。村东有金华祠，祠后有玉案峰峭壁耸立。

翠华山上有一座小庙，有些破旧，在山顶的崖窝下，周围树罩严了，上了山的人也不易能寻得到。那年初夏我到了那里，没有想到山上的月亮出来有笸篮大的，红了一片梢林。崖窝的左边和右边各有一簇石林，缀满了绿的苔，绿茸茸的，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石林高端，石头上有许多窝儿蓄着水，就用树叶折个斗儿舀着喝干。不一会儿水又蓄满，知道了水是有根的，却不知道石头上怎么能有水根？庙前有一棵老树，死过三次，三次又活过来，还遇到一只大鸟，长喙白羽，飞着似一片树叶飘，东一下西一下的，担心要掉下来，才喊一下，如箭一样斜着射出去了。

庙里的佛像是木刻的，没有彩绘，也可以不上香，不磕头，但卦却灵。卦谱是木刻的板，陈年老板，抽出签了，用淡墨水在板上刷，用黄裱纸一按，卦就出来。庙是小庙，像山里的人一样质朴和简单。

在庙留宿了一夜，这需要掏钱的，二元一宿。庙里因为没有和尚，一个束发的老女人能打卦，但也不是尼姑，老女人说庙侧的泉水能治病，去舀着喝一碗。在庙留宿了一夜，这需要掏钱的，二元一宿。夜真是漆黑，屋内有蚊虫，嗡嗡翁地飞来飞去，搅得你无法入睡。屋角有虫叫，崖头上有野鸽扑棱，也有什么叫不出名的兽叫，其声音像小孩子哭。有松鼠在咬松果，松果落下来发出绵软而清晰的声音。

行文至此，想起小时的一首儿歌，“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