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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 桥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长安的一个三线工厂,曾去灞桥电厂实习过三个月,厂休日我常独自跑去灞桥,坐在灞水边,看东去的河水,仰望湛蓝的天空,折下几根柳条,思绪也会一下回到数千年前。 灞桥也作霸桥,在西安东10里的灞水上,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载:“灞者水上地名也,古曰滋水矣。秦穆公霸世,更名滋水为霸水,以显霸公,水上之桥谓之灞桥。”秦穆公在此筑有便桥,水大时以舟相连为桥,西汉改建为木桥,隋文帝开皇三年重建为石桥,保存至现代的是清道光十三年(1833年)木梁石柱桥,1957年加固为钢筋混凝土桥。灞水两岸早在秦汉时期就开始植柳,到了隋唐这里已是“柳色如烟絮如雪”了,元代又在这里筑堤栽柳,明、清时灞柳风光更显生机,阳春时节,柳絮随风飘舞像冬日雪花飞,长安自古有“烟柳满皇都”之称,河边、陌上、桥畔、楼台、皇宫、御苑、王府、宅院,处处栽柳,“霸柳风雪”,是古人对灞柳景色形象的比喻,古代长安人送往迎来,往往以灞水为界,《史记》有“王翦伐荆始皇自送至霸上”。唐代送客至灞桥流行折柳送别,《三辅黄图》有“都人送客至此,折柳送别。” 柳与送别的关系最早出自《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柳与留谐音,折柳赠别以示对亲人、朋友的依依不舍,古人在这里留下许多伤感的诗句。李白《忆秦娥》有“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句。灞陵也做霸陵,因灞河而得名是汉文帝与窦太后的合葬墓,不远处有一座桥是通往内地的必经之地,这就是灞桥,当时的《雍录》记有汉世凡东出函、潼,必自灞陵始,故赠行者于此折柳为别。灞桥也名副其实地变成了“折柳桥”,1996年10月有农民在灞河挖沙时,发现昔日的灞桥遗址,清理出10个桥墩,均为青石衬底,还有一块石刻的龙头,长约半米,图案清晰,线条粗犷,很是威猛。龙头的朝向与水流相反,千百年来它就是这样,守望者灞河奔腾的河水逝去,如今,灞桥的桥墩又淹没在灞河中,那块龙头收藏也放在了陕西博物馆中。 这只是时隔千年后的邂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重新沉入河中,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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