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坤80年代末逝世在当地,留下四个儿女。他曾经是一个身体强壮,充满男子汉气味帅小伙。我的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他一直是班里是体育委员,我是班长,配合的一直好默契,小学还一直在我家的学习小组学习,算是法小吧。插队后凭着一身使不完力气和一手好农活,受到众多蒙古女青年的青睐和追捧,托人说亲的基本没有断过,他也喜欢蒙古女青年的热情和豪放,插队后的第三个年头娶了我们生产队的民兵排长之妹为妻。由于表现突出,选调到大队和公社供销社工作,可能后来看到知青回津的回津,选调到其他单位的同学都很好,我们队就只有他和一个嫁给蒙古青年的女生和另一个因出身原因呆了近9年的女生。抑或心理的失落感,也没有倾述的对象,只好憋在心里,再加上育有四个子女的压力的原因,每天借酒浇愁,终因抵不过酒力过早辞世,他用这种独特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冯世钰选调到吉林,后来是吉林市电业局的汽车队长,他们的工作危险性比较强,事故率较高,万一出事故就小不了,让职工和家属身心受损,不好向职工和家属交代。其实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满可以坐在办公室指挥或布置一下就行了,可他心里装的是职工的安危,所以为了职工的安全,干什么他都身先士卒在现场。厚道善良的他,关心职工,连农民工也如同自己兄弟一般的关怀有加。90年代末,在一次施工中,因为逐个给农民工兄弟送水和冰棍时,被拖拉机飞出的一个螺栓打中头部,抢救无效工伤致死。多好的一个知青兄弟就这么的走了,留下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和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及身体不好的爱人。在追悼会上,从领导到农民工没有一个不掉泪的,扼腕痛惜这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惨遭不幸,太可惜了。
还有一个已经返城的一个同学(因为后面有一些涉及其家庭成员的问题,只好暂用A代替),因病死于贫困交加之中。在90年代的国有企业改制的过程中,我们返城的知青大多数都成了下岗对象,企业不给一分钱,有的甚至还要自己交养老保险,即养活不了自己和孩子,更没有能力孝敬养育自己的父母,承受着方方面面的压力,积劳成疾,有的过早的离世,撒手人寰。演绎了一幕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悲剧,儿女失去了父亲或母亲,爱人承受着更大的困难和压力。
A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80年代因与爱人两地分居回津,生了一对双子,后来两口子双双下岗,两口子靠打零工养家糊口艰难度日,四口人挤住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终日不见阳光的三级跳院子的小南屋里。就是为了这么一间房子,哥哥和妹子都不情愿给他们,是A回津后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疙瘩,郁闷难言。A的生活负担很重,上有没有劳保的母亲,和一个视障的弟弟一起过日子,A是个非常孝顺的人,为了弟弟下班回家的安全,无论五冬六夏,都要骑着自行车到西站弟弟下车的地方去接。遇上刮风、下雨、下雪怕摔着弟弟,就顶大风,冒雨雪走着到西站,接上弟弟再坐公交车回家,为了少花几分车票钱,生活的贫困可想而知到了什么程度。做一点好吃的,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口,就让给年老的母亲和视障的弟弟及年幼一双儿女,后来孩子大了,在他的影响下也像他的一样,好吃的都让给奶奶和叔叔。说起来,有些人可能不会相信,回津十几年,一直至96年去世,A没有添过一件新衣服,93年我们同学吴凤池的母亲看他挺困难的,给他做了一条裤子,一直都没有舍得穿,去世后爱人才从箱子里拿了出来,穿上新裤走了。
A去世前就经常闹腰痛,因为没有富裕钱看病就一直挨着,我们得知后劝他去了二中心医院,检查结果是肾癌,我们同学几次捐款为其治病,但我们没有大款,捐款的钱也是杯水车薪,再后来双目失明至去世。
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帮助过他的知青兄弟姐妹们,我们几个同学每天下班吃饭后就去看望他,第一天双目失明的他,听见我们去了,高兴不行,当时A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明,口里喊着:“今天怎么这麽黑啊,凤池,快把灯开开。”我们几个人听他这麽一说,都难过的哭了,但又不敢哭出声,眼泪湿襟不敢言,都不忍心道出真言,让黑暗中的A伤心。那时的我们真是伤心至极,别提多么难受了。(回想到此情节时 ,我已泣不成声,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A昵留之际的A,双手漫无天际的摸着,嘴里念叨着我们的名字,临走时,喊着我爱人的名字:“银风,我有话跟你说---”还没有说完就恋恋不舍走了。因为他还有一双在学的儿女和没有劳保的母亲及视障的弟弟。死都不能瞑目的A哪放的下他们啊,他多么想有人救他于水火。那时的我们几个同学是尽力了,我们也就比A稍好一些吧,有一个好身体和一片知青情,大家都是尽其所能的去拉A一把,捐钱送物。那时要是有现在的知青网就好了,我一定会呼吁咱们知青网的朋友,帮他看病就医的,救他一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有就是愿逝者安息在天国,不在贫困。
注:写到A的情节过程中,我的泪水一直在流,抑制不住。有好几次都大声的痛哭,
感觉这样还好一些,因为这是我压抑许久要告诉知青朋友的,我们曾经还有这麽一个孝顺善良,贫困到如此地步的失明知青兄弟,在饥寒交迫中被病魔残酷无情的剥夺了生命的故事。写完了才感觉轻松了些许,算是对逝去同学的悼念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