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半醉汉 于 2015-5-3 17:34 编辑
对我不参加跳忠字舞这件事,何指导员和工宣队有他们的办法,他们将“早请示,晚汇报”的活动,特意安排在我家门口进行。他知道我喜欢夜里读书,早晨睡觉,就用这个办法骚扰我,叫我早晨睡不成觉。 我就在他们“早请示,晚汇报”的时候,安然洗漱,然后慢悠悠去参加他们的这种无聊活动。 有时候,我会在“早请示,晚汇报”结束前,主动在大家面前念上一段他们不知道的毛主席语录,把他们听的如入云雾。 我知道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完整地看过《毛泽东选集》,至于马列的书,他们压根都没读过。我也敢断定,他们之中没一个人看过《共产党宣言》。故而,我只要找一段冷门的毛主席语录念念,就将他们听晕了。 何指导员和工宣队将跳忠字舞和热爱毛主席紧密联系在一起,对不愿意学跳忠字舞的人,连劝说带威逼,软硬兼施,收效甚大。 他们的拿手好戏,就是将生活中与政治毫不相干的琐碎事情,与严肃的政治紧密联系,动辄就给你扣上一顶“反党、反革命、反社会主义、反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帽子。谁不害怕? 一开始,跳忠字舞的人少,大家都到大食堂的餐厅去跳,后来人们在高压之下,逐渐增多,何指导员和工宣队的人,就安排大家在篮球场跳。 有一次,我们在餐厅跳忠字舞的时候,不知道谁放了奇臭无比的闷屁。大半个餐厅臭气熏人,让人实难忍受。但跳忠字舞是严肃的事情,谁也不敢乱说乱动,但因为其屁太臭,还是引起人们的厌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何指导员也闻到了屁臭的味道。 他皱皱眉,不满地批评说:“谁在这里放屁?放屁不能出去放吗?” 大家都窃笑,继续跳忠字舞。 我走到何指导员面前,轻轻说道:“何指导员,你这话不能现在说,应该在跳完忠字舞以后再说。” 他问我:“为什么?” 我严肃地说:“我们说话都小声点。好不好?” 何指导员不耐烦地问:“为什么?”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说:“我这是关心你,为你好。” 何指导员倨傲而不屑地说:“关心我?为我好?呵呵,请赐教?” 我指指窗外的广播喇叭,笑道:“你必须等广播里的毛主席语录歌唱完,你才能说这样的话。指导员同志,你明白吗?” 何指导员半天才转过弯,只吓得脸色惨白。说:“老甄,甄老,这个玩笑可不能开!” 我笑笑,说:“我这是跟你开玩笑吗?何指导员,我这不是在关心你、提醒你吗?在播放毛主席语录的时候,你说‘谁在这里放屁’不合适。” 何指导员满头大汗,全身微微颤抖。 我说:“指导员,我绝对没有认为你是说毛主席语录是放屁,我一点强加于你的意思都没有。但要是有人与你作对,他却会这样认为。” 何指导员瞠目结舌。 我继续温柔地说:“他要是一口咬定你就是在辱骂毛主席,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你说是不是?” 何指导员感激地说:“是、是。我说话的时间是不合适,谢谢你的提醒。” 从此,他对我避之不及。 我亦乐得耳根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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