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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岁月,励炼华年
我原是辽宁省抚顺市一高中二年三班学生,于1968年9月下乡到辽宁省北镇县青堆子公社王家大队第五小队,历时七年.当时同队的共有11名同学,所住的屯子叫后青堆子,(当地管村庄叫屯子)在那里渡过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段时光,现回忆于此,将分段写出,各段独立成章,但不一定按时间上的顺序编排.
(十三) 到盘锦搞宣传
参加完县里美展以后,我又从公社回到了生产队。可没有几天,大队又把我调走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为了增加社员们的收入,也为了增加大队的收入,王家大队从各小队抽调了一批社员,组成了一个工程队外出打工挣钱。这个工程队的负责人是王家一队的人,叫李印堂。
李印堂有40多岁,头上留着小平头,四方脸,中等个,两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整个人身上透露出精明和干练。他不是本地人,由部队转业后来到王家,他说话直爽但不失分寸,为人老练豁达。很快,我们俩就成了莫逆之交。
这次,工程队是从盘锦县(当时盘锦还没有成为市)武装部承包了一项工程,给盘锦县武装部盖武器仓库,工期要求紧,质量要求高。给武装部盖房子,在当时那个年代,可想而知政治上的审查是很严格的。王家大队工程队通过了审查,但武装部有个要求,工程队必须要有宣传版,说穿了就是必须要办一个用当时的名称讲叫“大批判专栏”,没有这个不行。但是,搞宣传人的费用武装部不管。也就是说,我随队去搞宣传,我的费用由大队自己负责,武装部不管,但是如果没有我去搞宣传,这项工程还拿不下来,这就是大队紧急要我去盘锦的原因。
当时盘锦还没有通火车,我是坐着生产队给工程队送粮食的大车,颠簸了一天才到达盘锦的。这个工程队是由各小队抽调能工巧匠组成的,有木工、瓦工、油漆工、力工、电工等各类人材。我和领队李印堂住在一个房间,其余人住在工棚里。
到了工程队,我才真正地理解了“庄稼活没有会的”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过去我们简单地把庄稼活理解为种地、施肥、除草、收割,打场。其实农民干的活远不止这些。比如编织:编筐、编草帽、编草席、编各种日用品;比如木工:打家具、做门窗;比如瓦工:制砖瓦、盖房子;比如铁匠:打制各种农具;油漆工:粉刷各种器具。几乎日常生活的各种用品,农民都能制造。过去认为盖房子是工人的事,现在才知道这些农民都能干。
在武装部,我曾经看到一个装武器的弹药箱,一个一米多长一尺见方的弹药箱,竟然没用一根钉子,完全用木头打造,木板之间完全是铆合的,没有一丝缝隙而且相当坚固。铆合的复杂程度令人惊讶,简直不知是如何做出来的,真使人感到农民的伟大。在工程队中就有一个五队的社员吕大哥,约三十多岁,在生产队就是把好手,庄稼活样样都会,在工程队里,砌墙专门把大角,砌的又快又好又直。把大角就是砌墙时站在墙的拐弯处,负责同两边的墙同时连接,每块砖都要压缝,上一行与下一行的缝隙不能在同一条线上,不能有半点差错,如果错了就要推倒重来,责任非常重大。在一个工程队里,如果没有这些能人,是根本拿不下来这个工程的。
我们这个工程队除了承包工程,伙食也完全独立,粮食由生产队自己拉来,蔬菜自己到集市上采购,做饭由王家一队的张大爷担任厨师。张大爷有50多岁,为人谦和,慈眉善目,烧得一手好饭菜。吃饭时他亲自掌勺分饭,李印堂大哥负责分菜,公平公正,从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整个工程队气氛和谐。
我在工程队由于不参加劳动,专心搞大批判专栏,倒也轻闲自在。每天把要写的东西找好,设计好版面,按排好插图,然后再着手写画。美术资料完全是我这些年自己积攒的素材,一张张剪贴下来,一张张收集的,这回完全派上了用场。至于宣传的内容,只要从报刊上找来合适的内容宣传就可以了。当时我搞的大批判专栏,也是社会上最流行的那种,就是把版报的内容写在白纸上,然后再把白纸贴在板报上。或者先把纸事先贴好,然后再往板报上写画。
那天下午我写完板报,信步到街上闲逛,盘锦县城不大,走一走就出了县城,来到了河边。这条河还真不小,河里还有很多渔船,我正走着猛听有人叫我,我感到奇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认识我,顺着喊声望去,原来是老同学二年五班的田文昌,他正站在河边的一条船上喊我,我喜出望外,连忙赶到船上。他乡遇故知,老同学见面分外亲热。田文昌外号“大油”,在校时我们就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他一米八的大个,脸上戴一副近视眼镜,外表就给人沉稳自信的感觉,说话稍有些口吃,拉得一手好提琴,他的琴声悠然自得,令人陶醉。(顺便说一句,田文昌后来考入西北政法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中国政法大学任教兼律师,再后来成为中国著名律师,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名誉主任,西北政法大学刑事法学院名誉院长,多家法律院系兼职教授,美国刑事辩护律师协会终身荣誉会员,2013年度中国十大法治人物之一)交谈中得知,原来这条船是他们生产队的,他是在这里看船。当天他招待我在船上吃了一顿从没吃过的用渔家方法制作的新鲜海鱼--梭鱼。当天回到武装部时天已经很晚了。
我和领队李印堂经常在一起谈天论地,谈过去谈现在,谈看法谈感受,我们俩志趣相投,成了忘年交。在盘锦我渡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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