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场悄悄话

望见马克

麦场悄悄话

场景：连队麦场
时间：夏夜，月上中天
道具：麦秸垛、木锨、几只倒扣的竹筐
人物：
小波（小）：二十岁，连队本地青年，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
芳文（文）：十八岁，女知青，梳着两条麻花辫，袖口挽起，露出细瘦但结实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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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启：月光洒在麦场上，麦秸垛投下大片阴影。芳文从麦场东侧快步走来，不时回头张望，走到最大的麦秸垛旁停下，拍了拍胸口喘气。小波从麦秸垛后探出头，朝她招招手】
小男：（压低声音）这边！路上没人看到你吗？
文女：（走到麦秸垛阴影里，理了理辫梢）没有。她们读完报纸就各自忙活，洗衣服的洗衣服，洗澡的洗澡，有的都躺下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时候找我，啥事这么急？
小男：（往竹筐上一坐）跟你说个事，明天你娘来，我本来请假了，结果连里安排我出公差。你别去车站了，在家等着就行。
女文：（眉头一皱，往前凑了半步）出公差？那我娘咋办？从鹤山来上千里路，她又不认识路，到了火车站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小男：（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笃定）放心！我明天开"尤特兹"送零件去团部修理厂，回来正好绕到火车站接她。多大点事，看你急的，沉不住气。
文女：（脸颊微红，往后退了半步，拢了拢衣襟）我不是急，就是...总麻烦你，心里过意不去。上次我哥生病，也是你娘忙前忙后的。
小男：（挠了挠头）都是应该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城里来的知青，待在这山沟里，确实委屈了。
文女：（突然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可别这么说！这里哪算委屈？白面不限量，井水甜丝丝的，还有工资拿，自留地里有菜，鸡鸭遍地跑，比我们矿区强多了。
小男：（嗤笑一声）那是你没尝过苦。没有电灯电话，没有高楼马路，买包盐都得跑十里地去蚕场，连条正经油漆路都没有。
文女：（掰着手指头数）可你们有钱啊！一个月32大角，除了买油盐酱醋还能剩多少？攒够了就能去北安、去哈尔滨，多自在。我们矿区呢？天天提心吊胆，塌方、冒顶、瓦斯爆炸，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小男：（脸色沉了沉）话是这么说，但这里就怕生病。一病就遭殃，有命挣钱没命花。
文女：（眼神黯淡下来，蹲在地上）可不是嘛。去年夏天我哥在食堂值班，被毒蚊子咬了脚脖子，感染发炎，腿肿得有条红线。你娘颤巍巍跑来，说系红头绳能好，试了两天没用，吃消炎药也不管事。后来脚脖子烂了流脓，发高烧打寒战，幸亏送团部医院及时，不然就得动手术。
小男：（叹了口气）这算好的。隔壁老谢家媳妇，生娃得了产后风，大夫都没来得及请就没了；马号老于，肠梗阻，送医院半路就走了。
文女：（抬头望着月亮，语气缓和下来）不过都是偶然。我其实挺喜欢这儿的，青山绿水一马平川。我们老家出门就是山，绕几十里都看不到这么宽的田野。
小男：（挪到她旁边蹲下）那你们当初咋非要来这疙瘩？农活可比下矿累多了。
文女：（拍了拍膝盖）累怕啥？年纪轻轻出力长力。铲地、割大豆、麦收扛麻袋，你们能干的我们也能干。上次麦收，我们女知青个个能扛180斤麻包，上三级跳倒囤，一点不输男的。
小男：（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温柔）我妈总说，女孩子不能太出力，伤身体。（顿了顿）那你之前说苦，苦在哪儿？
文女：（低下头，声音发闷）苦在寂寞，苦在想家。平时大伙打打闹闹还好，一遇事就想爸妈。（突然抬头）就说元旦那次，半夜集合号响，说有敌特要上山搜索。折腾俩小时啥也没有，饿得不行去食堂买馒头，炊事员就是不卖。副连长来了也不管用，我哥急了拿个馒头就吃，副连长一拳打过来，馒头掉了，嘴唇都硌破流血了。
小男：（攥紧拳头）这是个别情况，平常不还挺好吗？
文女：（突然激动起来，站起来踱步）平常才更难受！你们本地青年，早上躺在热炕上就能闻着娘做的饭香；下工回家，热饭菜都摆好了；闲了能跟对象逛街，跟朋友耍闹。我们呢？天不亮就得走一里路上食堂吃冷馒头烂菜汤，要是没食堂的，还得自己搬柴和面；下工了先做饭，等你们吃完好久我们才能吃上；闲了就愁明天吃啥、粮食够不够、钱还能花多久；受委屈了只能自己哭，连个递热水的人都没有。
小男：（也站起来，语气愧疚）你这么说...还真对。前年我智齿发炎，脸肿得吃不下东西，我娘买了一斤白糖让我喝糖水养着。后来去团部拔牙，回来赶上兴修水利，硬扛着去劳动，中午就着雪吃馒头。晚上到家倒头就睡，半夜醒了，我娘端着一碗热面汤坐在旁边，我当时差点哭了。（犹豫了一下）你们要是有个家就好了...要不，早点成家？
文女：（眼睛红了，别过脸）上级不让知青结婚，连搞对象都不允许。队里好多二十五六岁的老大姐，在家早被爹娘催婚了，在这儿只能耗着。
小男：（往前迈一步）所以我才同情你们啊，尤其是你，还得照顾你哥。（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对了，你跟你娘说一声，要是村里有合适的，我让我娘给你张罗。
文女：（转头看他）张罗啥？
小男：（挠着头，脸涨得通红）先别说别人了，咱俩的事儿...咋样？
文女：（愣住了，随即脸颊发烫，转身往麦秸垛上靠）对不起，咱俩能有啥事儿？
小男：（急了，上前一步）你别气我啊！我跟我娘都说了，我想娶你当媳妇！
文女：（双手抓着麦秸，声音细小）我可没答应你...
小男：（赶紧说）你也没反对啊！
文女：（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躲闪）那么多女知青，为啥偏找我？我要是不同意呢？
【小波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伸手想去抱她】
小男：别逗我了，过来让我抱抱。
文女：（赶紧推开他，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不行！我妈说了，就算订婚了，婚前也不能动手动脚，得等结婚才行。
小男：（眼睛一亮，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家知道了？
文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脸更红了）当然知道！不然我娘大老远跑来干啥？
小男：（嘿嘿傻笑）原来是相亲家来了啊...
文女：（用力甩开他的手，跺脚道）不嫌臊得慌！
小男：（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递过去）给，我娘藏的，甜着呢。
【芳文女犹豫了一下，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月光下，嘴角微微上扬】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