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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情人 前些日子，我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初恋的文章，把我和蓉初恋的故事讲给别人听。蓉是一个非常漂亮和文静的苏州女孩，脸蛋白白的，眉眼亮亮的，说话细声细语，让人的心境一下也变得很软。认识蓉时她才19岁，刚刚高中毕业，进了苏州一家工厂当学徒工，而我那时在陕西长安县的一个三线工厂，我们彼此通信，对蓉的思念都融进了短短的信中。78年我去苏州，就住在蓉家，她特地和师傅倒了夜班，好在白天陪伴我。下班后她并不先回家，而是去菜场，排很长的队为我买肉排（那时的肉排是要凭票的）。就那么几块肉排，吃饭的时候，也全夹入了我的碗中。那些天我们真是无比的快乐，像一对幸福鸟，在苏州的大街小巷飞来飞去。我们一起逛观前街，去她同学家，听评弹，看电影，还去了太湖，在虎丘、拙政园、狮子林、网师园拍了很多的照片。就这样蓉夜里上班，白天陪我玩，我真担心她的身体能否吃得消。 79年我回北京探亲，邀蓉来北京玩，她回信说她舅舅不肯，她就像是一只金丝鸟。那时我还不太懂，父亲告诉我是“关在笼子里的幸福鸟。”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我们突然断了联系，彼此的信都如石沉大海，很多年后才知道，是那个叫“本本”的人搞的鬼。“本本”是农民工，有严重的抑郁症，在厂里负责收发，蓉寄给我的信和我发出去的信都被他当作垃圾丢掉了。不久后我调回了北京，但对蓉的思念一刻也没有放弃，曾去苏州找过蓉，只是她的家早已拆迁了。 不久前，一位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妻子也去过北大荒，读了我的那篇文章很想找我聊聊，吐吐她的心里话。我同意了，在电话中静静地听她述说。原来她在北大荒曾和一个天津知青恋爱过，初恋的那段感觉很甜美。不久她的男友被推荐上了大学，她也病退回京，这期间她的男友还经常看望她。可她是一个非常固执的女孩，后来因为一件小事，她提出和他分手，男友精神上受到很大打击，身体也由此变得不好，最终辍学在家。很多年后，才知道那是一场误会，她很内疚，曾去天津找过他，但男友的家早已拆迁了。这成了她的一个心病，多少年来一直困扰着她。她想请我帮忙，找到她昔日的男友，解除那场误会。可去过北大荒的天津知青少说也有几万人，要找到她的男友谈何容易，但我还是答应下来。她听了很高兴，同为知青，我很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她把自己初恋的故事讲给一个陌生的人听，她就轻松了。 我的一位姑父今年82岁了，在生命的弥留之际，还回忆着初恋时的情人。在病榻上他喃喃呓语的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她只有16岁，穿着一件花格的布衫，又黑又粗的辫子上扎着一块碎花手绢，正在池塘边浣衣。我托一位朋友把这些画成一张水彩画，姑父临终前握在手里，这是这个世界留给他最后的一点印象，一个16岁少女浣衣时倒映在水中的身影。 据说日本某个地方电视台，正在推出一个《为名人寻找初恋情人》的栏目，收视率颇高，许多名人都参与了。他（她）们回忆起自己初恋时的情人，并各自提供出初恋情人的名字、年龄和当时的住址，有的还提供出珍藏的照片。于是，在电视台的帮助下一个个初恋的情人被找到了。虽然已是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他（她）们在分手了许多年之后，再度握手相谈，我想像不出这是怎样的画面，它比一部长篇小说更让人荡气回肠，百感交集。犹如一张遥远年代的旧照片，浪漫经典，千回百转，如泣如诉。 初恋的意义并不在于成功与失败，正如电视台的目的也绝非是为了给名人再续前缘。它只是一道昨日的风景，一种象征，一种蓦然回首时对人生的咏叹、抚摸、回味与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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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9 11:42:43
发表于 2025-12-11 15:3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