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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的第一天

2021-8-5 21:57| 发布者: 冰凌花| 查看: 107| 评论: 0|原作者: 冰凌花|来自: 纪实文学

摘要: 来到北大荒的第一天,就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终生难忘!

北大荒杂记之一
                           北大荒的第一天—— 着凉
                                        金酉   
           一溜几十辆绿漆斑驳的解放敞盖儿大卡卷着烟龙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上颠簸前行。山是完达山,覆盖着原始森林,郁郁葱葱,绵延起伏。路是从离中苏边境几十公里的虎林县迎春林业火车站到宝清县北大荒853农场的战备公路,坑坑洼洼,坚石突兀,全程150公里,预计行程4个小时。车上堆着满满的行李,行李上坐着满满的人,摇摇晃晃,灰头土脸。这就是我们,来自北京的101中、清华附中、北大附中、19中、师大附中等学校的上千学生,“支援边疆,扎根农村”来了!这天是1968年7月17日,这是我们永生不能忘的日子。
           我就在其中某辆车上。旁边是同班同学忠良、金生,此时已分别改名为“军东”、“东声”。想想鄙人也曾改为“东戈”,但念起来不如人家的好听,便悄悄改了回去。两位同学象老大哥似的,留意各位“小弟弟、小妹妹”们,以便随时给予关照。离京时学校的老师说了,让我们这些高中毕业的大哥哥们多多照顾初中的“小弟弟、小妹妹”。对面坐着大概是最小的“小妹妹、小弟弟”了,刚15岁,一个个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车板外略过的夏日北疆的山野,兴奋的面容已露出疲惫。日后,将是什么样的生活等着这些小孩子?滦阳旁边挤着在学校令人敬畏有加的少先队大队长二燕,此时坐在行李上随车摇晃,仍不失一贯的开朗、热情,令人不禁暗想:真是好体格,比她那跨栏队的健将姐姐大雁还棒。我身边是初三同学站立,火车上才认识,但觉此君满眼满脑门儿都是点子,典型的“清华子弟”。不显山不露水坐在一角的是大哥哥中的大哥哥克崮,和我共同担任这批101学生的“带队”。身为高干子弟,他不穿仍属时髦的旧军装,却穿一件地地道道北方农民穿的对襟扣袢土布褂,颇耐寻味。克崮身边是之燮,年纪小,个子大,外号“扎西”,一副受苦受难而又豪放勤快的藏族同胞模样。我在学校的外号是“土登活佛”,简称“土某”,与“扎西”一起演《农奴》,正反角色都齐了。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越来越低,人越来越乏,逐渐的,笑语歌声没了,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路旁林间的风声。摇晃,摇晃,每个人胸前那个大大的硬纸剪的毛主席象章也随人一起摇晃。那是在迎春火车站来迎接我们的当地干部一堆堆地抱到我们面前给我们每人脖子挂上的。来自首都的我们,自认为见多识广,但初见到这么大的纸制像章,也着实吓了一跳,感到到底是边疆人民对毛主席更忠。带着兴奋、豪情、信念,也带着茫然、悲凉、疲惫,还带着几分滑稽心情和满头满脸灰土,我们到达了归宿之地——北大荒农场良种场良种队。
          职工热情地把我们接下车,行李扛到宿舍的大炕上。宿舍与食堂兼礼堂是一体,里里外外都是帮忙的招呼的看热闹的凑热闹的,不亦乐乎。然后就是吃,半斤一个的大馒头,手指粗的大粉条炖豆腐,上面一层肥猪油,太香了!可惜以后想见荤腥就不大容易了。而且想吃荤要看我,因为我管杀猪。此是后话,暂不表。吃完就是洗,城市人的文明习惯。咱和大家一样,到井台打一大盆水,把上身衣服脱光,把水往身上一撩——哇呀呀!水冻刺骨,浑身一激凌,紧跟着,但觉后背如万针齐扎,刺痛刺痒,赶快一看,原来是大黑蚊子已经是密密麻麻糊在前胸后背一大片。于是手舞足蹈一边洗一边打蚊子,哥几个都差不多。惹得周围那一大群看我们这些知青洗白肉的小姑娘小小子乐不可支。粗粗一洗,赶快穿上原来那身风尘仆仆的衣服。洗衣服?没那事!出身南方的女同学,则一定要当日衣当日洗。后来的劳动生活,把我们累得半死,但几个女同学每天早晨必起在别人前面,洗衣服,令我永远佩服。
        太乏了,赶快睡觉。躺下后,却睡不着,觉得不对劲。先是肚子有点胀,似有气体,却出不来。片刻后,由胀转痛,越来越痛。忍一忍,痛变轻了,刚要打瞌睡,又再次痛起,而且加重。然后又变轻,又加重,等到我感到大事不好,已经有点来不及了。立即下炕,弯腰收腹,向“茅楼”挺进。可悲的是,这一路的路途遥远,路况崎岖,黑不溜湫,没等我跋涉到站,腹中物已破门而出。此后之尴尬可想而知:先到“茅楼”,已无实质意义;再拿盆接水清洗,让蚊子再把我下半身狠狠咬一遍;然后洗衣服,不洗也要洗了。所幸是半夜,大家不知道,也没有看热闹的,否则......
          料理清楚,回到宿舍,见黑暗中一豆红光明灭。细看原来是勇敢坐在炕沿上抽牡丹烟呢。在学校我就熟悉他,典型的高干子弟,“老兵”,一度住在教学楼楼梯底下的库房里研究开锁技术,破桌子上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锁,以及锁芯、弹簧、弹子、钳子、改锥等等。开锁是盗窃技术之一,他研究得炉火纯青,这是一;第二奇是小小年纪就抽烟,手黑牙黑瘾头大,一副反判像;第三奇是专抽“牡丹烟”。北京人有话:“高级干部抽牡丹,一般干部抽香山,小徒工、两毛三,贫下中农大炮卷得欢。”他给自己闹一个“高干待遇”。但时隔不久,他也成了战天斗地一汉子。他看我进来,说:“我睡不着,怎么你也睡不着?”我支唔一句,上炕辗转到天亮。
         早上大家起床,我越想越觉得昨天夜里窝囊,不知不觉嘴里来了山东快书:“朗里个朗,朗里个朗,表一表山东好汉武二郎(其实武二郎是我老乡河北人,此处随俗,姑且当山东人吧);武二郎,半夜起来摸裤裆,一摸摸了一手黄;啊呀,不好,怎么了?原来是昨晚吃饭喝肉汤,又让冷风吹得着了凉,闹得噗哧哧噗哧哧......”原来学校航海队的“小舵手”荣欣是我老“队友”,从来都是好奇大王,听我这山东快书蹊跷有趣,忙问“咋回事?咋回事?”待我讲明原委,大家哄堂大笑。
          到北大荒的第一天,咱就闹这么个大乐子。乐子中含着苦涩,对于我此后在北大荒的十年,这第一天似乎有某种象征意义。
3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刚表态过的朋友 (3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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