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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杜昕: 我的插队故事之六《三仓教我学揭地》

2021-8-28 17:13| 发布者: 开心| 查看: 53| 评论: 0|原作者: 屹梁梁

摘要: 我的插队故事之六《三 仓 教 我 学 揭 地》 作者:杜昕 这是1969年麦收后的一个下午,我和孙老汉在菜园收拾菜地,累了,休息一会儿,便在菜园中间搭建的窝棚口坐了下来。 忽然,从菜园的左前方,不算太远的河滩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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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插队故事之六《三 仓 教 我 学 揭 地》 
作者:杜昕

这是1969年麦收后的一个下午,我和孙老汉在菜园收拾菜地,累了,休息一会儿,便在菜园中间搭建的窝棚口坐了下来。

忽然,从菜园的左前方,不算太远的河滩处,送来几嗓子快意的吆喝牲口的呐喊:

“奢(上字的发音)!奢!奢!哈(下字的发音)!哈啦!哈啦啦!”声音飘飘忽忽地滑过山谷,落在小桥溪水边的菜园里。紧接着

是“啪!啪!啪!”连甩三响的长鞭声,这声音超声波般的穿透我胸膛,不由然,我站了起来,向声音的发源处张望。

“老汉儿,你知道是谁在河滩揭地(耕地)吗?”我问。

“听那——呐喊声,倒像是——三仓——似的。”孙老汉一边咂吧着汗烟袋,一边琢磨着慢悠悠地回答我。

我一听是三仓在那里揭地,一下子就来神了。我想学揭地,这是好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跟孙老汉说:“我去跟三仓学揭地了,你先在这里收拾着,有急事喊我一声。”不管孙老汉同不同意,说完拔腿就走,但听他老人家在我身后说:“那都是外间人哈(下)的苦,你个女子娃哈吾号子(那样子)苦干啥!”在这里,下苦是指劳动,外间人是指男人,屋里人是指的女人。可敬的孙老汉大概懂我的心理,没把我这个北京来的女知青说成是屋里人。

我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河滩麦地,果然是三仓一个人在揭麦茬地。

“哎!三仓,教我揭地吧。”三仓回过头来看看是我,笑笑说:“来吧,有啥学的,只要你有一把子力气就行啊!”

“那我今天就拜你为师了!”

“就这,还用拜师?你没听说吗?庄稼活儿不用学,人家做活儿你做活儿。”

三仓,官名叫庞金玉,是南窑村生产队的付队长,高高健壮的身材,性格开朗,爱耍笑,一身的阳刚之气,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别看都是村中的一位官员啦,可乡亲们还是习惯喊他的小名——三仓。都这么喊他,我们也都随着乡亲们一样,从不喊他的官名,他更不让我们喊他付队长。到底是同龄人,思想开通,他不像孙老汉那样,说揭地是外间人的事。

于是,我往上卷卷裤腿,接过犁把,就开始揭地了。三仓在前边扬起长鞭,吆喝着牲口为我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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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非常激动。因为菜园开园后,队委会研究决定由孙老汉负责种菜,由我当菜园的会计,负责记账,逢云岩集,到集上去卖菜。但在孙老汉种菜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得听他老人家的召唤——来菜园帮忙。这样一来,我就不像其他社员一样,天天在大田劳动,自然,也耽误了我学习大田劳作的技能。比如揭地吧,我的伙伴们在春耕时便学会了。而我至今还没有掌握。不甘落后的我,当然要不失时机地补上这一课。

我扶着犁,一步一步地走在牛后头。走着走着,犁,好像打了一个趔趄,我没扶住,突然倒在地下。我慌得赶紧弯腰去扶犁,牛一时失重,猛地往前一窜,我刚抓住犁把,冷不防被牛的猛劲往前一拽,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扑通一声趴倒在地。三仓啪啪一甩鞭子,喊道:“吁!吁!”牛站住了。

他回过头来一看,哭笑不得地说:我不是说不用你拜师吗?你还趴到地下磕头去了。”这个可恶的三仓,我都摔倒了,他不问我磕着碰着没有,反倒跟我开起玩笑来。他走过来,扶起犁说:

“可能是碰上石头了吧?河滩地难免有石头。”他弯下腰扒拉扒拉新翻的土,果然有一颗不算大的石头。他捡起来,嗖——地一声,扔到河里了。

“你得用力压稳犁把,感觉犁头被东西绊住了,一定要及时提起犁头,吆喝牲口站住,再看看地下是啥东西。幸亏刚才那块石头不大,要是再大点,会把犁头錛坏的。”

“好的,好的。我小心就是了。”

“别着急,再来。”三仓说完又上前边吆喝牲口去了,我扶着犁继续揭地,提高了警惕,反而再也没遇到前面发生的情况。两个年青人将那块古板的田地揭的哗哗翻响,犹如身边云岩河水面上掀起的波浪。

三仓回头看看我,他的脸在日光里笑的十分生动,开口道:“你要呐喊哩!得吆喝着牲口,你看阿位(哪个)揭哑吧地,你不去指挥牲口,它咋能知道你是叫它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我喊不好啊!”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大声吆喝,因为那时我还没掌握住本地语言的腔调,觉着喊不出口。要是用普通话来吆喝牛,牛可是听不懂的。

“给,接着!”不由分说,三仓把鞭子扔到我手里。

“奢是让牛往上走,哈是往下走,喔是拐弯儿,吁是站住,吆喝去吧,让我老汉坐下歇会儿。”说完,他竟然坐到麦地的硷畔上去了。三仓特别爱耍笑,他竟然自嘲自封是老汉。

“你在坐山观虎斗!”我不愿意他离开,心里没底儿。

“不是观虎斗,是观牛斗。就看你这个牛官怎么指挥了。”三仓让我独立揭地了。

外援没了,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干吧。我扶着犁,赶着牛继续走。走着走着,我看牛往前走的有点偏下,就鼓足勇气,满脸涨得通红,正要吆喝一声:“奢!”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硷畔上的三仓,他也正在盯着我,我难为情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呀?想揭地吗?想揭地就不能揭哑吧地。如果队里派你去揭地,难道还得专门给你配个管吆喝的?这可不是“翻得哩。”“翻得哩”是本地语言,就是玩耍的意思。三仓说的太对了,我无言以对。豁出去了,喊就喊吧。

于是我学着那些外间人,放粗嗓门,大声地喊出了第一声:“奢——!奢!!哈——!哈啦啦!”三仓在硷畔上呱呱拍手鼓励我:

“好!好!这才像个揭地的样儿。”我得到他的鼓励,胆子就大起来。

“你就在硷畔上观牛斗吧,剩下的让我自己揭行不行?”

“让我老汉歇着,还能挣工分,好太太的(太好了)!拐弯儿时要把犁头插好,犁把别攥太死!”

“额(我)解(明白,发音谢)哩!”我模仿着三仓的腔调回答他。

那天,那犋(两头)牛,非常的给我面子,一点也没欺负我,它们一直默契地配合着我。可能是因为有三仓在那里坐镇吧。

我也学着三仓扬起鞭子在空中甩起来,可是鞭子却不给我面子,鞭鞭都是哑吧鞭。三仓在硷畔上扬起臂膀,给我比划着甩鞭子的样子说:“你要用劲呀!”可是我再用劲,也没响一声。他又说:

“你们五个女子都争着抢着来揭地,见啥学啥,还真把自己当成永久牌了?等过段时间你们这些飞鸽牌的飞回北京了,学的这些还有个啥用?”

“我们是来插队落户的,和你一样也是永久牌,不会飞走的。”

“鬼才相信你说的话。你大(父亲)你妈花那么多钱,供你们念高中,就是为了让你们来修理地球?”

在当时,不光三仓这样说,乡亲们都以当年我国生产的永久牌和飞鸽牌的自行车来比喻知青和他们的区别。真是生动形象极了。

地揭完了,我俩一起收起犁和绳套,打道回府。三仓扛着犁,牵着牛,我拿着绳套,不知不觉来到菜园的路边,见孙老汉还在等我,三仓对他喊道“老汉儿,永久牌的回来了。”

我一听他又在耍笑,就把绳套往他身上一扔,回敬道:“飞鸽牌的,快飞你的吧。”

孙老汉正往鞋底上磕着烟灰,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问:“是____啥____飞____来____了?”

我们五个女知青如乡亲们的预言,飞鸽般地先后飞走了。但那五颗跳动的心,却永久地留在了曾经养育过我们的那片土地上,梦里回望的时候,还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切,成了生命中难以忘怀的片断。

2014年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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