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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杜昕: 我的插队故事之八《犁地姑娘去哪儿啦?》

2021-8-28 17:17| 发布者: 开心| 查看: 51| 评论: 0|原作者: 屹梁梁

摘要: “哎……,揭地走了!快醒醒儿啰!”   紧接着又是咚!咚!咚!用脚跺窑背的声音。   我和小值在睡梦中被惊醒,知道是兰清秀在喊我俩去揭地,急忙的回应道:   “听到了!这就来!”   “我去牲口棚牵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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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揭地走了!快醒醒儿啰!”

  紧接着又是咚!咚!咚!用脚跺窑背的声音。

  我和小值在睡梦中被惊醒,知道是兰清秀在喊我俩去揭地,急忙的回应道:

  “听到了!这就来!”

  “我去牲口棚牵牛,你俩在桥下等我。”

  “亥哈了!”

  “亥哈了”就是“明白了”,是当地方言。“揭地”就是犁地,也是当地方言。今天和兰清秀到前川去揭地,是昨晚队长派的活。兰清秀四十来岁,是我们南窑村种地的好把式。那时候,我们五个女生在南窑村插队已经一年多了,经过春夏秋冬一天三晌的劳作磨炼,从播种到收割各种农活,基本都学会了。

  小值是李向罡的绰号,在人大附中上高中时,数学老师讲到了“极大值”和“极小值”,下课后,同学们一哄而起,将班里个头最大的一个男生称为极大值,个头最小的女生李向罡称为极小值。大概由于顺嘴吧,叫着叫着,“极小值”演变成了小值。在同学们心里,小值的称呼早已变成了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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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值匆忙穿衣、蹬鞋、围围巾。开门出来,天刚放亮,雾气濛濛。农村出工,以鸡叫为准,鸡叫三遍后,人们便陆续走向各自的岗位。黄土高原的昼夜温差很大,早春季节,乍暖还寒,风冷飕飕的。我俩用围巾捂住嘴巴和鼻子,和本地女子一样,双手顺进袖筒捂在胸前,搂着赶牛的鞭子,梦游般向桥下走去。桥就在南窑沟口,拐个弯儿,下个坡儿就到了。

  兰清秀牵牛还没过来,我俩便站在桥孔中等他。人虽然是起来了,睡意并未离去,我的眼皮涩涩的,背靠桥壁,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地听到有牛铃儿叮叮噹噹的响声,夹杂着牛蹄踩踏冰茬发出的喀咔声,响声越来越近,好像牛背上的犁把蹭着了我的身体。迷迷糊糊中,我随着牛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川走去。

  前川并不远,不大功夫就到了。兰清秀一边套牲口一边问我:

  “李向罡阿达(哪里)去了?”

  我这时才如梦方醒,放眼四处望去,不见她的踪影。心想:大概是找地儿方便去了,便顺口回答说:

  “一会儿就来了。”

  我和兰清秀继续套牲口。我们三个人揭地,自然是三套犁,三俱牛。待我俩把六头牛都套停当,还不见她的踪影。我着急了,转念一想,莫非她“倒霉”(例假)了,要返回窑里一趟,可干嘛不跟我说一声呢?

  兰清秀看看李向罡还没来,便焦躁地冲我嚷嚷:

  “李向罡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我只好解释说:

  “刚才是我俩一起在桥下等你,她肯定是有特殊情况,不可能不来!”

  兰清秀赌气般地狠狠往牛身上一甩鞭子,喊道:

  “达呱(开始)!”

  于是我俩开始揭地,剩下那俱牛在地头儿套着犁,悠然自得地相互亲昵着。

  揭了一圈地下来,我再次往村子方向张望,小值仍然没来,真是无法解释了。转而再想,心头猛然一惊,莫非她……?我立刻叫停牲口,掉头就往回跑。

  当我大步倒小步,小步换大步,喘着粗气跑到南窑沟口时,一下子惊呆了:天啊!这是一幅什么图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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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天空下,云雾缭绕,南海塬和落东塬巍然对峙,中间的南窑沟,朦朦胧胧伸向远方,南窑村一派寂静,一座三孔石桥横跨沟口。石桥中孔的石壁上,倚靠着一个小巧女子,犹如一具美丽的雕塑。

  我放缓了脚步向她走去。她竟然怀抱着鞭子,轻声打着呼噜在那里熟睡,鞭梢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古人陆游的诗句悠然跃入我的脑海: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戌轮台。

  夜阑卧听风雨声,铁马冰河入梦来。”

  小值呀,你也在做梦吧!可人家陆游是夜里做梦,是卧睡做梦,你怎么清晨站在桥孔里就做梦呀?

  此情此景,真是叹为观止!

  我真后悔,出发时没拉她一把。我听到牛铃儿响了,随牛群走了,认为她也听到牛铃儿响了,也随着牛群走了。

  我知道,她是太累了,昨天晚上队里开会回来,为时已晚。我们正要上炕睡觉,村里一位老乡来了,说他的小孩身子滚烫,哭闹不止,想麻烦李向罡过去看看。小值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她二话没说,抬脚就出了门。她是何时回来的,睡着的我不知道。

  我走过去,叫醒她,俩人一溜烟跑到前川。

  我们扶起犁把,扬起鞭子,没听见兰清秀嘟噜什么,一心准备大干。谁知道,那两头牛尝到了悠闲自得的甜头,罢工不干了,无论小值怎么拿鞭子赶,就是不动弹。我停下手中的活,过来帮她,又是吆喝,又是甩鞭子,可蹬鼻子上脸的牛就是不赏脸,竟然挣脱了缰绳,一头朝东,一头朝西,跑了,我俩边追边喊,追的满头热汗,也追不回来那两头牛。真是沮丧极了。

  这时,兰清秀放下手中的活儿,走过来对小值说:

  “你去赶我那俱牛吧。”

  但见他举着鞭子,大步流星走向地东头的那头牛,大声呵斥道:

  “你个哈(瞎)东西!回去!”

  接着狠狠往牛身上抽一鞭子,牛乖乖向铁犁走去,地西头那头牛,看架势不妙,也低头走向铁犁。

  插队期间,我们几乎天天和牲口打交道,深深体会到,牲口有灵性,它不仅懂得人的心思,还会看人下菜碟,今天,它们就是软的欺负硬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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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耽误的时间追回来,我和小值加快了揭地速度,扬起手中长鞭,高声吆喝道:

  “哈哈哈(下的发音)……”

  “奢奢奢(上的发音)……”

  “喔喔喔……”

  犁头的新土,浪花般在我们脚下翻滚,散发出清新泥土的气息,太阳出来了,普照着大地,温暖着我们。

  兰清秀脸上绽开了笑容,大声向我俩喊话:

  “累不累?!”

  我俩不约而同地回答:

  “不累!”

  三个人高兴地聊起天来。

  “李向罡,为啥杜昕回去叫你,你才来?”

  心直口快的兰清秀想解开心里的谜。

  “我在桥下睡着了。”

  小值也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

  “什么?可不敢啊!桥孔里阴,刮的风硬!你个碎(小)女子,哪经得起,要落下病的,回窑里后,熬点姜水喝喝,把寒气赶赶。”

  慈祥的绉纹布满了他沧桑的脸膛。

  “不用了,追牛那阵子,寒气闹腾着非要出来,我想留也留不住啊!”

  小值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做梦没有啊?”

  “当然做啦.”

  “做的啥梦?”

  “当然是美梦啦!”

  “梦里寻下好婆家了吧?”

  “哈哈哈……保密!”

2013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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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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