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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兴奋》感叫做招工回城(二)

2022-7-31 09:42| 发布者: 安宁檬| 查看: 54| 评论: 0|原作者: 东山峰知青

摘要: 单位上来的招工人员在队上把我的‘招工表’签完字、盖章,拿到队上对我的政治鉴定,然后又到分场签字盖章,最后到总场签字盖章,招工程序走得还蛮顺利。这一切,应该说与我平日在农场刻苦的劳动锻炼,辛勤的付出和良 ...
单位上来的招工人员在队上把我的‘招工表’签完字、盖章,拿到队上对我的政治鉴定,然后又到分场签字盖章,最后到总场签字盖章,招工程序走得还蛮顺利。这一切,应该说与我平日在农场刻苦的劳动锻炼,辛勤的付出和良好的人际关系是分不开的。
当真正要走的那天,我的心情突然变得脆弱,突然地就抑制了兴奋,突然地被回忆里的某个细节揪住,突然地陷入深深的沉默,不想说话。这一切都源于我拿什么款待招工人员呢?源于茅草房内、岩石房伸出的无数双羡慕的眼神,源于农场老职工唐富康为我招待长沙招工人员而从坛子里拿出来的那坨肉和一些马铃薯。
谁都明白,当时在队上,知青是什么都没有,一个彻底的无产阶级,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要招待客人了!
坛子里拿出的肉和菜,是农场职工平常舍不得恰的奢侈品,他的妻儿老小都眼巴巴望着那坛子里的肉啊!危难之际拿出来给我,见证了被真情包裹的人,往往内心也会充满了深情。心里有爱的人,眼里也会闪烁着爱的光芒,这份情意我至今难忘。还有那些羡慕的眼光是对苦难的告别,是青春脱落毫无目的坦途走向幸福的彼岸。
当真正要离开东山峰农场的时候,不知为何泪水总在眼眶打转,当眼泪流下来后,才知道,分开也是另一种明白。我以为知青走不出大山,是以为知青没有走出大山的勇气,多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知青走不过去,而是大山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在东山峰农场里,无论是知青,还是农场职工,或是本地人,都被我两年零十一个月的艰难岁月烙上了永久的标记。特别是想起,当初许多知青下来时只要响应了“伟大号召”就行,甚至还有不足年龄、不在下放之列的同学也争着抢着报名下来,而回去时却要找关系托人,弄虚作假搞“病退、转点”,甚至有些女知青回城被迫‘献身’等现象。那种年代,为什么会把知青的心灵扭曲?时代与人性的‘条分缕析’,简直是一针见血,见血封喉,使得我在回首往事时如被扼住了咽喉,无力为自己人性中最本能的暗处辫解。
青春,如同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戏,有着不同的假面,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演绎着不同的经历,却有着相同的悲哀。记忆中,总有些瞬间,能温暖整个曾经,一种受伤也要忠于自己的倔强。
我走的时候,雪停了,脚印在晨曦里看着我笑,温暖到我不舍得都走开,不舍得回头。十几个同学、职工子弟帮我挑行李送我到二十多华里的泥市镇汽车站搭车。
山区交通的不发达,等待的结果可以是寂静的。当回城的梦想一步步走近现实时,一份安然,便是第二天在石门县城做体检的住宿时候。那时,招工必须在县以上医院做体检,而且还有年底指标的时间限制。晚上歇在石门县城宾馆,脑海里一直掠过知青岁月的对对错错,那些无奈的苦痛挣扎,那些渐行渐远的茅草房,那些云与雾的纠缠。回城淡然使我释怀,青春的磨砺终会有期,宾馆的灯光未散,入睡的那一刻,惊艳了时光,明媚了我未知的岁月。
那一晚上,由于招工回城的惊喜,大脑皮层的兴奋难已抑制。躺在宾馆的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我被喜从天降的招工回城搅得心花怒放,情绪也一直被兴奋感所折磨。刚过三更,白日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县城正在酣睡,阒静而黑暗,唯有一灯如苗,模模糊糊地挑在旧县城深巷之中。只有宾馆房间外的走廊里,尚有一线灯光将一团侧影投映在房门的玻璃窗上,明暗斑驳,似真似幻。心情依然被光影晕染开来,仿佛看见了故乡的家,依稀瞧见母亲一只伶仃的手,颤抖着伸向床前,帮我正盖着被褥,然后,低沉的呓语断断续续告诉我;“儿子,你回来了,当了工人、有工作了,再也不用当知青呢。”
有人说失眠是因为你正在别人的梦里忙碌着。失了眠的夜,是最纯粹的安静。沉寂的黑夜,孤冷的破晓,窗外沉闷的冰雪化成雨的坠落声,跟着那节拍的韵律,一遍遍敲击着我的心房。躺了整夜的我,在昏翳中,能听到蜗牛爬上窗玻璃的沙沙响声,听到远处的狗叫,听到了农家屋里的鸡鸣,听到了马路上突突的拖拉机声,还听到一些小商小贩的吆喝声,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占据了我全部的睡意。我在梦与醒的边缘不安地徘徊着,幻真幻灭,像是到了兴奋的临界点不知所措。因为,后天,我还是当年的我,但已不再是当年的初中生,也不是上山下乡的知青了。历经2年零11个月的艰苦磨难,我总算是完成了从初中生到知青,再由知青到工人的人生蜕变。
第三天下午四点钟,我终如从石门县城回到了故乡长沙。后天就要到工厂去报到。即将开始新的生活。可以这么说:从后天开始,我正式成为国家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一名工人,真正地成为工人阶级队伍中的一员了。此时此刻,在尚未大返城的迷茫之际,我却先返城一步转到自己的愿望中来,心中的光亮才被真正点燃。
许多年过去了,有人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至今,我仍然记得那次招工回城昼夜未眠的兴奋感。那时,年轻体盛,一晚不睡觉,并不影响什么,第二天起来依然生龙活虎。年轻时,失了眠的夜,或许是最纯粹的安静。
回城的真实也许无法还原,任思绪飘零,而那一晚长夜难眠所勃发出的兴奋感已成为镜像的历史。所有的回顾,只是选取了某个角度,描述、诠释、辩解,最后呈现出一个平面,平面的交错叠加也许能打造几分生动立体,这精巧的立体却再也构不成那真实的时空了。
中年人的生活,时时刻刻渗透着心智与体力的双重博弈,在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自己的事业与生活。而这些无一不是渗透着体力的付出与心智的付出。退休后,虽然赢得些空闲,但奔波后的疲惫却又会上演着多舛的命运。比如,我现在就经常失眠,甚至整夜难以入睡,第二天起来却总是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多么难熬啊!心情被彻底输给一种叫做“兴奋”的概念之中,真有点苦不堪言。
后来,一查资料才知道;大脑兴奋其实是神经衰弱的一种表现,神经衰弱指一种以脑和躯体功能衰弱为主的神经症,在现代这个繁忙的社会里,导致大脑负荷过高,已经是很常见的一个病症了。
昨天晚上,独坐桌前,细细回想着那次回城的兴奋,再联想起现在睡不着觉的兴奋,两者应该是相同的概念而不同的感受而已。“兴奋(英语:excitation)是指动物体或人体内的某些组织或细胞感受外界刺激后,由相对静止状态变为显著活跃状态的过程;如神经冲动的发放、肌肉的收缩、腺体的分泌甚至动物的狂叫等”。
医学解释或许就是人老了,那种整晚睡不着觉的‘兴奋’都并入到大脑长期处于兴奋状态,会死很多脑细胞的词汇中了。当各种药片进入到我的药盒,从根本上说,还是由于情绪、家庭和环境等等的不断变换,将生活变成对各种选项的不断寻找中了。因此,我现在的睡眠多半是陷入失眠的困扰中,情绪变得很糟糕,甚至影响到了白天的情绪,总感觉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夜晚,这种苦闷就像一扇窗户,折磨着我的精神状态,使我倍感焦虑,让我看到时间之无穷,甚至彻夜会迷恋地盯着看一粒灰尘在黑暗中飘飞。睡不着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孤独,整个世界静悄悄的,我被孤独吞没,不知何处,何时青春被偷栽?仿佛感到一只钟表在嘀嗒,人会燥热、尿频,意志力等于零。这种感受,是否是我一个人的‘独享’还是拥有许多‘同党’呢?
不同年龄阶段的人,不经历对方的生活,无法真切的明白我现在的窘境。如果以回顾方式去追忆我脑海中的年纪变化,人世间的感情不过两种:一种相濡以沫却厌倦到老,一种却怀念到哭。
知青,这个令人百感交集的名称,对于我,那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了。回城的那种兴奋,即便曾经我回忆过、怀念过,凭什么还要在现在去追寻过去的倒影呢?
四十六年前的那次招工‘兴奋’感,如神游式的又纯又欲,或在他处虚构一位隐去的梦回了。斟酌了一番后,还是喜欢事用文字镌刻在心底里心心念念,但,怕只怕,这日复一日的陪伴,满腔全心全意的付出,还是会输,输给一种叫做岁数不饶人的玩意中。
2020.5.26晚草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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