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 妹（15） 弟和弟妹是大学时的同学，弟读数学系，弟妹读中文系。弟告诉我，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确有些“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韵味。那是一个夏夜，晚风柔若丝帛，圆圆大大的月亮挂在夜空。弟妹在河边背外语，一缕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的柳树林传来，那笛声微微震颤，弟妹揣摸那吹笛人，一定是得了思乡病。归来路上，弟拿着笛子冲着她笑，说他叫××，读数学系。弟说话时脸涨得通红。这以后每次去河边背外语，那笛声一直陪伴着她。渐渐地两颗心贴近了，手指也悄悄地勾在了一起。 大学毕业后，弟留校任教。弟妹分配到水产局夜校当老师。那年弟和一位同事去复旦参加国际数学研讨会。几天后，对方打来加急电报给弟的学校说：你校出席会议的教师，打篮球时因心肌梗塞死亡。学校赶紧通知双方家里，对方的妻子也匆匆跑来，奇怪的是双方都没有心脏病史。问题的焦点是，那位教师从不打篮球。弟妹真傻了，两眼哭得像一对核桃，对方的妻子只好陪着一起落泪。那夜，弟妹做个梦，梦见弟平安归来。第二天弟妹告诉我，她做梦一向很准，我只有苦涩地笑笑，一种揪心的无奈。很快第二封电报又来了，讲清了死者的姓名，不过是一场虚惊。弟妹又赶紧跑到那位教师家，再陪人家妻子落回泪。 弟从小志向很高，从朦胧时起就朝着希望的目标努力，结婚后也很少顾及家里，只是在弟妹生“贝贝”那天在医院里守了一夜。这年的冬天，一盏灯、一杯茶、一堆书，伴着弟度过了寒冷的冬日。春天来的时候，弟如愿以偿考取了赴美留学，把一切甩给了弟妹。 记不清在哪本书里读过：平庸的女人在男人面前作威作福，惟恐不能骑到男人头上。善良的女人用全身心的爱去扶助、体贴男人，携手天地间。聪明的女人不失时机地以魅力和能力同男人竞争。无疑，弟妹是善良的女人。后来弟妹也去了美国，而且全家都拿到了绿卡，还添了一个儿子，现在弟妹在一所中学里教书。 去年春天弟妹一人回国看牙，我去机场接她。弟妹一身淡青色的西装套裙，让人觉得俏丽了许多，我问她：“纽约怎样？”弟妹苦笑回答：“当然好。不过，纽约究竟是什么样，我也说不清。一年到头太累太忙，每天回到家里只想睡觉。” 很快弟妹又要回美国去了，她显得神采奕奕（真的睡了许多天觉），眼睛里放着光芒，微笑着向我挥手。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见弟妹脸上挂着泪花儿，的确，她也留恋这儿，这儿毕竟是她的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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