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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韵长河处 乌海五十春

2025-12-25 10:39| 发布者: 安宁檬| 查看: 77| 评论: 0|原作者: 东山峰知青

摘要: 墨韵长河处 乌海五十春 黄河的水,到了这里,仿佛也流得慢了。它从巴颜喀拉山一路浩荡东来,挟着黄土的厚重与历史的烟尘,在贺兰山与桌子山深情 ... ...
墨韵长河处 乌海五十春

黄河的水,到了这里,仿佛也流得慢了。它从巴颜喀拉山一路浩荡东来,挟着黄土的厚重与历史的烟尘,在贺兰山与桌子山深情环抱的臂弯里,终于温柔地漾开一片澄澈的蔚蓝——乌海湖。我站在这水与沙、历史与未来的交界处,脚下是细软温润的滩涂,远方是赭色山峦亘古的剪影。2026年的风,暖洋洋地拂过面颊,带着湖水的清新与草木的微香。五十载光阴,于一条大河不过倏忽一瞬,于一座城市,却是一部从“风吹石头跑”的荒凉戈壁,到“湖光山色两相宜”的塞上明珠的壮阔史诗。这史诗的每一个字迹,既镌刻在桌子山岩画“太阳神”穿越七千年的深邃凝视里,更书写在几代乌海人被风沙磨砺过、又被希望照亮的眼眸之中。
最初的乌海,名字里燃烧着火的灼热与光的渴望。“乌金之海”,是大地深处沉睡亿万年馈赠的别称,也是一个火红时代赋予的庄严使命。我的思绪,总被那些泛黄照片与父辈的讲述牵引,回到那个一切始于号令的起点。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那声支援包钢建设的召唤,如同滚过北方荒原的春雷。数万建设者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他们肩扛简单的行囊,怀揣同样炙热的激情,在风沙弥漫的天地间扎下根脉。没有房屋,便向大地索取,挖出栖身的“地窝子”;没有水源,便向岩层叩问,凿出生命的甘泉;没有道路,便用肩膀与双手,推出通向未来的轨迹。赭石色的山、黑色的煤、黄色的沙,构成了他们奋斗的全部底色,也从此塑造了这座城市坚韧不拔、敢为人先的基因。
我曾听一位老建设者,用已被岁月磨去棱角却依然可辨的乡音,笑着回忆:“那时候,一下工,浑身上下只有牙是白的。可心里头亮堂啊!晚上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似的风,想的却是明天又能多给国家送出几吨‘乌金’,这心里,就热乎得像揣着个小火炉!”这质朴的话语,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个激情岁月里,所有艰辛之上那份无比明亮的、属于建设者的荣光与浪漫。
那是一种植根于荒芜的浪漫。在桌子山峻峭的岩壁上,先民凿刻的“太阳神”凝望苍穹七千年;而在建设工地的板棚里,另一种文明的火种也在悄然孕育。来自各地的青年,不乏笔墨的爱好者。劳动之余,匮乏的娱乐反让精神格外饥渴。一块木板,刷上墨汁,就是练字的“纸”;捡来的红砖,磨平了,便是现成的“砚”。煤油灯下,他们以笔为钎,以情为火,在粗糙的纸页上开凿精神的矿脉。已故书法家王厚孝先生,便是从这矿工队列中走出的佼佼者。他生前常风趣地说:“我握毛笔和握风钻,用的是同一股劲。挖煤是向下向深处要光和热,写字是向上向虚空求美与静。一黑一白,一实一虚,都是咱乌海人的日子。”这朴素的哲思,道出了乌海文化的根脉:在最粗粝的物质开创中,生发出最精微的艺术追求。书法,这最中国的艺术形式,竟在遥远的北疆戈壁,与工业建设的号角同频共振,成为一代人安顿乡愁、寄托理想的方舟,也为日后“中国书法城”的崛起,埋下了深远的伏笔。
然而,历史的进程总有它的两面性。“因煤而兴”的引擎轰鸣数十载,在带来繁华的同时,也在大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疤痕。天空一度蒙尘,河流一度失语,那些被掏空的山体,像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乌海人爱这土地爱得深沉,也因此对它的伤痛感受得格外真切。转型的阵痛与生态的渴求,交织成时代的新考题。乌海人没有回避,他们以另一种形式的“大会战”,回应着大自然的警示。这便有了那“石破天惊”的一笔——黄河海勃湾水利枢纽。
我曾登上巍峨的枢纽大坝,凭栏远眺。脚下,是驯服的黄河水,温顺地汇入那片辽阔的人工海。工程师指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对我说:“你看这水,它不光是一景。它是城市的‘肺’,能调节气候;它是生态的‘肾’,能净化环境。更重要的是,它象征着乌海从‘索取’到‘回馈’、从‘黑色’到‘蓝色’发展思维的转身。”这转身,何其艰难,又何其壮丽!为了这项工程,多少人殚精竭虑,多少家庭默默支持。建设高峰期,工地上灯火通明,机械轰鸣,与星空、黄河组成一幅现代“愚公”的移山图。一位参与建设的技术员在日记里写道:“我们在缝合伤口,用混凝土,也用决心。我们要给子孙留下的,不止是煤,更是一片能映出蓝天白云的海。”
这片“海”, indeed, 成了乌海命运的转折点。它带来的,远不止水文数据的改变。湖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重新吸引了候鸟、绿树、游人,以及最宝贵的——信心。围绕乌海湖,生态修复的战役全面铺开。在甘德尔山,造林人背着水箱,在几近垂直的岩壁上“攀岩”植树,硬是在石头缝里造出万亩葱茏;在老旧矿区,土地复垦、光伏项目跟进,黑色的沉陷区渐渐披上蓝色的光伏板与绿色的草毯,变成“光伏海”;在城市街角,口袋公园星罗棋布,推窗见绿,出门入园成为市民的日常。我曾在一个由废弃矿坑改造的公园里,遇见一位遛弯的老人。他指着满坡的柠条花说:“我年轻时在这儿挖过煤。那时候,鼻子眼里都是黑的。现在好了,我天天来这儿吸吸这‘甜味’空气,看看这花儿,心里舒坦。”从“盼温饱”到“盼环保”,从“求生存”到“求生态”,乌海人用行动诠释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变迁,就写在老人舒展的眉宇间,写在孩童于花丛中追逐的笑声里。
生态的重塑,也为经济的腾飞插上了绿色的翅膀。乌海不再满足于做单纯的能源输出地。“一煤独大”的格局被毅然打破,链条向上下游疯狂延伸。煤炭可以液化、气化,变成洁淨的燃料与琳琅满目的化工产品;硅石、石灰石资源与充沛的电力结合,催生出蓬勃的光伏新材料产业;广袤的土地与充足的光照,让沙漠农业、葡萄酒庄成为新的风景。我参观过一座现代化的葡萄种植园,滴灌管道如毛细血管般深入沙地,饱满的酿酒葡萄在阳光下泛着紫黑的光泽。园主是位返乡创业的年轻人,他端着自酿的葡萄酒,自信地说:“这里的沙土透气,日照长,昼夜温差大,种出的葡萄风味物质特别丰富。我们要让乌海的葡萄酒,和我们的书法一样,成为一张拿得出手的名片。”从地下到地上,从黑色到多彩,乌海的产业经济,正如其书法艺术,于顿挫转折间,开辟出崭新而充满活力的章法。
这一切的落脚点,终归于人,归于民生。五十年,最大的变迁,是普通乌海人脸上的笑容与足下的道路。低矮的工棚、泥泞的土路,早已被花园小区、宽阔通衢取代;教育资源不断均衡,孩子们在家门口就能上好学校;医疗条件大幅改善,三甲医院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智慧城市让生活便捷,公交车实时查询、手机办理政务已成常态。在农区,节水灌溉技术让昔日的“望天田”变成丰产的“智慧田”,美丽乡村建设留住了乡愁,也迎来了游客。而书法,这门古老的艺术,已深深融入城市的肌理。不仅是专业场馆里鸿篇巨制的展览,更是街头巷尾、学校工厂里寻常百姓的日课。公园的地砖上,常有老人以水为墨,挥毫练字,水渍干涸,字迹消失,那份专注与愉悦却留在空气中。当代中国书法艺术馆里,一场场展览络绎不绝,墨香引领着城市的审美风向。这墨韵,与黄河的水韵、乌海湖的光韵、街头绿树的绿韵交织在一起,共同酿造着乌海独特而温润的城市气质。
五十载光阴,恰似一部浓缩的史诗。镜头从漫天风沙中铿锵的钎声与地窝子的剪影缓缓拉开,掠过煤海翻腾的炽热光芒,穿过转型期沉思的凝重雾霭,最终深情定格于此:黄河安澜,碧波万顷,青山叠翠,城郭如画。此刻,站在乌海湖畔,看夕阳熔金,归鸟驮着霞光飞入远山,甘德尔山巅的剪影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晨昏。一个个身影,却在绚烂的暮色中逐渐清晰——那是初代建设者用铁钎叩问大地的豪情,是生态守护者为一片绿、一泓水而久久为功的坚韧,是产业转型者于荆棘中辟出新路的胆识,是文化传承者让翰墨馨香沁入市井街巷的执着。正是这无数平凡而伟大的乌海人,用双手改写了山河的底色,用汗水诠释了“艰苦奋斗、守望相助”的精神血脉,共同将“乌金之海”的厚重,淬炼成了“沙漠湖城”的灵秀。
“乌”到“海”,不仅是颜色的迁徙、意象的升华,更是一座城市发展哲学与生命境界的深刻抵达。这“海”,是物理意义上118平方公里的碧波荡漾,是生态意义上绿进沙退的连绵生机,是经济意义上百川汇流的多元图景,更是文化意义上墨香润泽的深沉气韵。它意味着告别单一的索取,走向和谐的共生;意味着超越粗粝的生存,拥抱丰盈的生活。
黄河水依旧不舍昼夜,奔流向东,如同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脚步。五十春华秋实,是一卷刚刚写完的序章,墨迹未干,余韵悠长。未来,墨已研浓,笔已润饱。乌海人将以山河为纸,以奋斗为墨,以精神为魂,在新时代的宣纸上,继续挥毫。那即将落笔的,必是更加气韵生动、波澜壮阔的“海”的文章——那墨韵里,沉淀着历史的智慧,闪烁着现实的光芒,更洇染着未来无垠的憧憬,随着黄河的脉搏,不息地流淌,向前,再向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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