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谢鸣明 于 2018-6-27 16:17 编辑
三颗“天府花生” 那年,我就读某县边远山区一所中学的初中二年级。说是中学,其实就是乡场小学“戴帽子”的初中阶段。 开学时,教我们英语的是一位部队回来的姓郑的老师。他身材很魁梧,有一米八几的个子。虽然五十多岁了,讲课时仍然声若洪钟,读英语尤为动听。对郑老师的过去,我们学生当然知之不多,只是听说他曾经在南海哪个部队当过英语翻译官。后来复员离开部队,他主动要求到妻子的家乡来教书了。 因为教英语的缘故,郑老师用着学校里唯一的一台收录机。由于当时电力紧张,我们学校几乎白天天天停电,教室里的电灯和插座也成了摆设。收录机可以用干电池,但学校又没有经费来提供。郑老师于是就在开学初收了我们每人一元钱买干电池。那时学校里有个别教师常常巧立名目地向学生收点小钱,家长和学生们也不敢多问,心里唧咕着,还得一分不差地准时交上去。郑老师收的这区区一块钱,自然就没有人放在心上了。 一个学期下来,郑老师勤于授业解惑,精湛的英语语法,标准的英语语音,加上开朗大方,到哪里都为大家带来了欢笑,深得同学们的敬重和爱戴。 在临近学期末的一节课上,郑老师没有叫我们翻开课本,却认认真真的在黑板上列出了买电池款的明细账。明细到什么时间买了多少次多少节什么牌子的电池,用这些电池上了多少节课。账目的最后,显示的是结余了三元二角五分钱。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了结了。可郑老师却说:虽然只剩下了三元多钱,但这些钱是你们大家的,就应该把它分还给你们,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是不可以拿学生的一分一厘的。同学们都笑出了声,因为当时国家已经取消了分币,虽然大家心里都挺敬重郑老师的为人,可这三块多钱全班60多人怎么分啊? 等同学们笑过一阵后,郑老师忽然像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天府花生”,乐呵呵地说:我用剩下的三块二角伍,买了这包花生,我计算过了,每人可以分三颗。 很快,在几名班干部的协助下,三颗香喷喷的椒盐“天府花生”,分到了每位同学的手中。郑老师也在同学们的欢笑声中,津津有味地吃掉了分给他的三颗花生。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件事却在我的心里越来越明晰起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慢慢地领悟到了郑老师当年的用心。我想,当初吃了郑老师三颗“天府花生”的同学们,走上社会之后,应该是不会向国家财产妄伸贪婪之手,也不容易受贿的。 如今,只要一看见“天府花生”,我自然就想起早已仙逝的郑老师,想起他教书育人的良苦用心……
四川宜宾市南溪区作家协会谢鸣明1598318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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