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谢鸣明 于 2018-7-2 14:42 编辑
第六张“全家福” 一个家庭即将崩溃——法院已经做出了离婚的判决。作为一个老保姆，只能眼睁睁地叹气，她是无力挽救的。 她默默地上街买回了这个家庭所需的最后一餐的菜肴。家里乱极了，东西一堆一堆地摆着，每一件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就像电视上见到的，败军溃逃前似的一片混乱，只是没有那一声紧似一声的枪炮声而已……七岁的小宝站在妈妈一边——他被判给了女方。这种场面，她自己也经历过，那是儿子跟她闹分家的时候…… 她又叹了口气，走进厨房，难过地闭上了眼睛，用衣服一角不住地擦拭着眼角。她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做好了最后一顿饭，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一张小桌上，又小心地捧来碗筷，然后招呼人们吃饭，仿佛这个家庭的主人是她。但人家并没有坐下来一块进食，而是端起饭碗，分别到自己的“据点”里吃起来。她又暗暗叹了一口气。 吃罢饭，男主人忽然想起，最后的一次工钱还没有付给保姆，他从口袋里掏出应付工钱的一半，响亮地扔在饭桌上，示意女方采取同样的行动。女主人撇撇嘴，拒不照付——她有半个多月没在这个家住。但又似乎对自己的冷酷有些不好意思，从属于自己的一堆物品中拣出几件过了时的衣物甩在了饭桌上，算是顶那一半饭钱。 老人显出一丝苦笑，她被人雇来当保姆，并不光是为了钱。刚才那一顿最后的晚餐，还是她自个儿掏腰包买的呐！她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上。男主人、女主人以及他们的爱情结晶——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儿，正甜蜜地依偎着，互相之间看不到一点距离。以往，老保姆每天都要精心地擦拭它，尽管主人并没有如此安排。她以为它是这个小家庭的灵魂，每擦拭一遍，她都要默念上面的字“美满家庭”，她动情地念着、想着，那是一个多么富有魅力的字眼儿呵！仿佛其中藏着一个永远讲不完的迷人的故事…… 她轻轻地站起身，轻轻地摘下了那个镜框，又开始了她每天的擦拭。一会儿，那面玻璃又被她擦得明光闪亮，映出了她苦笑的脸，以及脸上眼角处晶莹的泪光。征得主人同意，她把这个被人遗弃的东西要下了。在主人奇怪目光的注视下，她把它轻轻地装进了自己的包袱。这是她保存的第六张“全家福”——她每在一家帮完工，总要向主人讨一张“全家福”留念。作为一个家庭的临时组成人员，她像珍藏着美好记忆一样珍藏着它们。 她眼里含着泪水，看都不看饭桌上那几张钞票以及几件旧衣服，郑重地向主人告别之后，挟着她的小包袱离开了这个令人心碎的家。 男女主人不约而同地用发呆的目光送她出了门槛，送她走出了楼门，直到她走远了，看不见了，才终于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这个家庭属实崩溃了——这个家庭最值得珍贵的东西，已被老人带走了…… 荣县作家协会办公室 谢鸣明 电话：1598318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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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2 14: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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