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张翟西滨 于 2016-7-5 07:31 编辑
一早上班路过机关大院,偶见一群麻雀蹦蹦跳跳觅食,人到跟前,麻雀才扑愣着翅膀飞向一边,我眼前一亮,真的,好久未见麻雀了,回到办公室,不知咋的,一群麻雀快乐觅食的画面,就像过电影似的,历历在目,难以释怀…… 孩提时代,吾虽不顽皮,却少不更事,一天到晚总爱玩弹弓,打鸟自然成了一大嗜好。那时咸阳城里的街道不宽,一街两行大都栽种着冬青树,春夏秋冬,郁郁葱葱;树不甚高,茂密旺盛;我猫在树下,只要瞄得准,肯定弹无虚发,有时一下午就能收获十来只麻雀,用绳子串在一起,当“战利品”在同伴面前晃来晃去,甭提多么自豪和神气。那年月生活水平低下,小朋友玩耍十分单调,贪玩好动的我,常常手拿弹弓外出打鸟。 一次,有位小伙伴看我手提一串麻雀,对我说:“咱吃鸟肉吧”。我瞪大眼珠子,不解地说:“咋吃?”只见他用土泥巴把鸟儿一裹,点起一堆干柴,就烧烤了起来,好长时间,泥巴干裂后,剥开泥块,鸟毛自然煺去,我们就吃了起来,虽不爽口,但也是肉。为打鸟我曾闯过不少祸,不是把别人家玻璃打破了,就是弹子把人打伤了,母亲没少给人家赔不是。上小学了,母亲不经意地问我:“长大你干啥?”我挺爽快地回答:“打鸟。”惹得母亲哄堂大笑。我似懂非懂;可以说从小学到初中,只要有闲暇,我就会拿出弹弓偷偷打鸟,“弹飞鸟落”的快感是童年无忌的最大乐趣…… 插队期间,小小弹弓一直陪伴着我。天高地阔任鸟飞,随意发射乐趣多。那时,乡村遍野总能见到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从头顶掠过,黑压压,密麻麻,几乎遮天蔽日。就说我们知青点吧,天蒙蒙亮,听到的第一声就是麻雀的啾啾声,像闹钟似的,催人猛醒。知青院紧邻磨坊,门前一片空地,时不时地上落有麻雀,欢跳觅食,是绝佳的猎杀场,或用一个筛子,用一根筷子撑起,再拴一细绳,里面撒点碎馍花,一旦鸟儿入网偷食,用力拽拉细绳,筛子倾覆,活扣麻雀,或房门虚掩,蹲在屋中,近距离用弹弓点射麻雀,图个开心愉悦。记得看护队上庄稼和柿子园,从早到晚,弓不离手,有时一天能收获两串鸟,即守护了庄稼,又打发了孤寂,何乐而不为呢? 当年,在社员眼里,麻雀被视为害虫,糟蹋粮食么。所以,只要不殃及人,打得再多,无人问津,没人干涉,甚至还给你竖大拇指。伴随年龄增长、阅历丰富,曾经的嗜好渐渐淡忘。咸阳城区的变化,楼高了、路宽了、灯亮了,早已今非昔比。我发现城里的麻雀销声匿迹,难道是“人多了,鸟没了”,还是“树少了,鸟飞了”;好长时间,我想不明白。欲见麻雀,因我眷念童趣;怕见麻雀,因我为当年打鸟的野蛮与残忍而追悔。直到有一天,“重视社会生态环境保护”的口号响起,使我豁然开朗,城市建设的迅猛发展,是不是给鸟儿留存的空间太少、太少,身单力薄、幡然悔悟的我又能为鸟儿做些什么呢? 星期天,我与朋友一道逛鸟市,猛然发现过去司空见惯、撵也撵不走的麻雀,竟被囚禁笼中,成了有价的“观赏鸟”。我走到卖鸟摊前问道:“一只麻雀多少钱?”摊主答:“两元一只。”接着他又说:“买两只玩玩,图个快乐。”我数了数,一只不大的鸟笼里竟有十来只麻雀。我不假思索地说:“全买了。”朋友一旁不解地说:“你干吗养麻雀?”我莞尔一笑。高举鸟笼,对视着鸟儿,我扭头看看麻雀,麻雀亦扭头瞧瞧我,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油然而生。 走出鸟市,我情不自禁打开笼门,麻雀如同囚徒一般,使出浑身解数一只只飞出牢笼;朋友又说:“你咋把麻雀放了?” 那一刻,惟有自个清楚:算是平抚内疚,偿还昔日的鸟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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