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张翟西滨 于 2016-6-5 15:18 编辑
那是1977年的春夏之交。 一天,队长匆忙告诉我,饲养室的牲口病咧,派我火速到省城西安买兽药。别说兽药就是一般常用药我也不懂,我头摇得像拨浪鼓,忙向队长申明,责任重大,还是另派人吧! 队长说,听说你爸在西安工作,肯定你对西安熟悉,顺道还能与你爸见见面。 嗬!情报工作不错,又能打动人心。正犹豫不决时,队长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写明所购药名、数量和单价,特别地址“西安北门外的省畜牧兽医总站”,离我爸工作的单位很近。 我说:“咋不到公社供销合作社买呢?”队长答:“甭说公社,市里也没有。兽医说咧,只有西安省畜牧兽医总站有。” 饲养室的牲口,那可是全队最值钱的宝贝,地里地外出苦力的农活,总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当时,我所在的小队只有一挂马车,牲口病了,那还了得!左思右想,我当即返了咸阳城,出一趟远差,要倒几次车,第二天一早才能坐火车。当时,只有一趟往返咸阳到西安的市郊车,单程票价3毛钱,运行5站1个来小时,我肩挎一个印有“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泛黄书包,走在街上,旁人搭眼一看便知知青,黄挎包是插队那会儿统一发的,可说是知青醒目的标识。车到西安,顺天桥而下,出了北边的剪票口,徒步赶往城墙北门外的省畜牧兽医总站,一路走一路忐忑,只怕“双脚落在白灰上——白跑”。进入前庭柜台气喘吁吁,急不可耐打问,果真有所购兽药,欣喜不已,一身轻松。真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是三瓶药水,如同中等吊瓶,我一瓶一瓶核对,惟恐出错,确定无疑,迅速付钱快速装包,一看手表,11点多了,一上午争分夺秒,心急火燎,也就在大功告成时,急切小解,忙向店员询问厕所的方位,店员示意大楼后面,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后楼一处露天厕所,刚方便完,走出没几步,一位女同志从我身旁擦肩而过,也进了我刚去过的一侧,这时我仔细看那黑白相间的墙面,圆圆的“男女”二字书写中间,箭头所指的方位在两头。霎时,我恍然大悟,满脸通红“妈呀!我咋跑进女茅房咧?”心想,多亏女厕没人,也未让人撞见,这要让人抓住,不揍个半死,也会戴个“臭流氓”的帽子,愈想愈后怕,越怕越脸红。那年月千错万错,别染“流氓”二字,闹不好毁人一生的“政治事件”,令人有头难抬,有口难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人皆有“三昏六迷九糊涂”。毕竟难以自圆其说,年纪尚轻的我,羞愧难当,尴尬不已! 人贵有自知之明。原本想到父亲单位见见面,不知咋的,总也提不起神,迈不动步。俗语说得好,“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旁人未见,自己先可着劲“上纲上线”。真的,就像干了一件天大丑事,内疚自责,无地自容。于是,在西安火车站周围漫无目地来回瞎转,打发无聊漫长的时间,下午当即乘火车返回。 队上的牲口康复了,我却烙下难以启齿的心病…… 时至今日,追忆此事,岂知是幸事?还是插队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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