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的石板路（连载六）

石建华

6、下放到哪兒

68年12月下旬，按照學校的統一安排，同學們每天都到學校，在各班教室裏，座談上山下鄉的重大意義。要求大家積極發言，各班討論，每個人都必須發言。每天的討論，都要有專人做記錄。校方不定期地組織抽查各班的發言記錄。

一天上午，教學樓的二樓走廊裏，突然人聲鼎沸。

各年級的人群，紛紛湧向靠近語文教研室的房門，堵在這個煩悶右側那面大牆，仰著頭圍在那裏，觀看著大牆左上角貼著的那張大紅紙，用毛筆寫成的決心書。娟秀的小楷字體，寫在那麼大的一張大紅紙上，看起來的確顯得有些不相稱。

“字寫得也太小了，好秀氣，可惜那張大紅紙了。肯定是哪個女娃娃寫的。”

“喂，前面的同學，幫著看一看，是哪一個寫的。”又一個同學大聲問道。

“啊，啥子？是那一個，也都跟你沒關係了。你當不成第一名了。這第一名，已經有人站定了。”

不難聽出，剛才那幾聲高八度的呐喊聲，出自於67級二班，那兩個天地不怕的大剛，他們剛從教室裏出來，在靠近語文教研室的那一面大牆，一眼就看見大牆上的，毛筆寫成的決心書，他們一齊擠在那兒，仰著頭看了看落款。面向眾位同學，一個比一個声高，扯著大大的嗓門，一唱一和大聲地呼喊著，整個二樓都聽得非常清楚。

劉克剛大聲武氣說：“大家快點來看啊，看清楚沒有？你想問那是哪一個寫得，跟你們講，這還能有哪個嘛？人家的表現好快當，近水樓臺先得月，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先把決心書已經都貼上牆了。”

吳乾剛急切地發問;“劉克，你先看一下，那到底是哪個寫的?”

劉克剛馬上搭腔：“你說那個寫的？兔兒團長嘛。我們班上，還能找得出幾個來。喂，還有哪個會比她更革命？你就是想不服都不得行。”

旁邊還有人大聲問道：“她王玉芳不是校革委會的副主任嗎，未必她這個官兒都不想當了？她也想要下鄉當農民，掙工分？這個，是很好耍的嗎？”

我們校革委會的副主任王玉芳，是六七級二班的同學，

文化大革命的後期，學校裏幾大對立派學生組織，終於放下手裏的棍棒刀槍。消除了劍拔弩張的各大對立派性，實現了革命的大聯合。曾擔任過川大826戰鬥兵團32中分團的團長，外號人稱兔兒團長的王玉芳，就是在革命大聯合的過程中，由全校所有的各個學生組織，通過民主協商，最終推選出來參加校革委的學生代表。經全校各方面的民主選舉和上級批准，王玉芳同志為成都市32中革命委員會的副主任。

走廊裏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對這位兔兒團長，革委會的副主任王玉芳這番舉動，已經開始議論紛紛。教學樓裏更是人聲鼎沸。不管別人如何議論，可這申請上山下鄉的名單上。她的確是上山下鄉人員名單裏的第一個。

現在，她的名字，在全校，已經排列在申請上山下鄉人員名單的第一個了。

兔兒團長王玉芳的名字，令人醒目地排列在上山下鄉名單的第一個。學校裏的同學們，粉粉聚集在走廊裏，操場上，食堂前後，在校園裏，都在三三兩兩地私下議論，紛紛猜測著。

有人大聲地質疑：“這王玉芳畢竟是學校革委會的副主任，不論咋個說，畢竟總還算是一個小官兒。未必這個小官兒，說不當都不當了？”

也有人說：“她之所以能夠放棄校革委會副主任的烏紗帽，主動申請第一名上山下鄉，是不是得到了上級的什麼秘密指令或承諾。要麼就是她看破紅塵，不願為官兒。否則，她怎麼會一無反顧地拋棄校革委副主任官職，積極下鄉到農村做農民，當知青呢？”

還有人說：“她會不會得到了啥內部消息？”

還有人說：“她會不會是上頭已經做安排的套路，演戲給大家看的？”

還有人說：“她就是自己自願申請，上頭不一定就批得准，上面肯定有上面的安排。”

還有人說“看看人家，為了掙這上山下鄉的第一名，革委會的副主任的官兒帽，可以說扔就都扔了。這得要下多大的決心啊。”

更多的人說：“王玉芳是校革委的副主任，她既然敢第一個報名上山下鄉，肯定是得到了上面的啥可靠消息。既然她都可以報名，那我們又有為啥不能報名上山下鄉。如今，這全校上山下鄉第一名的名分，這麼好的拋頭露面的機會，已經被她拿走了。那我們也可以接著她報名。反正這農村，遲早都得下，那晚報名，倒還不如早報名。最起碼還落得個積極主動上山下鄉的好名聲。”

吳乾剛接上了一句話：“劉克，你在這裏給我守到，在那個榜樣的旁邊，你給我留一個位置，我馬上回到教室，也去寫一張，跟到就拿來貼起。”

劉克剛不滿地說：“這種人還算是朋友，這還沒出校門，你就在給我發號施令，憑啥子要我來給你當差，在這兒幫你守位子，你跑去爭取當第二名。那我呢？未必我的事兒，你就不幫忙？”

吳乾剛接上了話：“好，好，幫，幫，我幫你寫就是，爭取來個第二、三名。”

話音未落，劉克剛馬上搶過話頭：“那你趕緊要回到教室裏，搞快點兒去寫起，要記到起，幫我也寫一份，我們兩個的申請書，要並排貼到一起。給大家長個眼，讓大家都看看。在我們2班，在67級，隨便咋個，我們都要爭取當個並列第二、三名嘛。”

吳乾剛：“寫兩份一模一樣的，時間就根本搞不贏。乾脆我們兩個，就搭夥寫一份，我們兩個人一齊簽名，爭取並列第二名，效果還不是一樣的。劉克啊劉克。走到哪兒，你在都想欺負我。”說罷，便立刻扭轉身，揮動著胳膊，奮力擠出了人群，三步並作兩步，離開大牆邊，迅速地消失在二樓走廊樓梯的轉彎處。

現在，兔兒團長王玉芳的名字，已經排列在全校上山下鄉人員名單的第一個。那同學們也絕不甘願落後。上山下鄉已經是必然趨勢，躲肯定是躲不掉了，那還不如主動申請，起碼還落得個積極的態度。

石建华

各年級各班的同學們，全都積極行動起來。我們班上的很多同學，馬上到學校的總務室，要來幾張大紙，找來一支毛筆和半瓶墨汁，圍著教室裏的講臺。爭先恐後地以個人同學的名義，寫出了上山下鄉自願申請書。貼在教學大樓的底層走廊上，最顯著的大牆上。

緊接著，各年級各班的上山下鄉申請書。紛紛貼在教學大樓的室內走廊裏。教學大樓的內牆已經不夠用了，決心書開始貼上了食堂的牆上，圍牆上，教學大樓的外牆……

這可真是風雨欲來風滿樓啊。

在動員上山下鄉的那段時間，學校的教學樓走廊裏，各年各班的教室裏，操場上，籃球架下，跳遠沙坑邊上，兩旁栽著萬年青的三合土小路上，凡是能容納人的每一個場所裏，三五成群的同學們，紛紛聚集在一塊兒，熱烈地議論著，互相交流著有關上山下鄉的新消息，紛紛交流各自的觀點和看法，無不擔心我們這批知青的出路和未來。

開過動員大會以後，學校革委會、工宣隊、軍訓團的各位領導，紛紛出動，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秘密部署。校方組織了很多人到洪雅去實地考察。多次派人先先後後地到洪雅縣各個公社，聯繫關於我們學校幾百名知識青年的接收問題。該找的找，該跑的跑，該說的說，該忙的忙。知識青年的下鄉準備，都在有計畫地進行。當然這一切活動，學校都是在高度機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這些天，在校園裏，我仔細地觀察，發現了一個現象：動員會開過以後，學校裏的軍訓團、工宣隊、老師好像少了很多。

很多班的教室裏，根本沒有老師的身影。都是學生們自己在管理自己。學生們的討論也就是完全的自由。海闊天空，無所不談。談啥都可以，專人記錄也沒人管了。來與不來學校，反正都無人過問。當然到了最後，我們還是只能猜測，那麼多的老師、軍訓團、工宣隊的人，他們都會上哪兒去呢？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我的同桌陳永華，他是我們班上唯一的共青團員。自上初中開始，我們兩個一直是同桌：“陳永華，看見了沒有？這幾天，軍訓團、那麼多的老師好像都看不到了。他們上哪兒了？”

陳永華疑惑地說：“這還真是那麼種情況。奇怪的很，他們都會上哪兒去呢？”

旁邊的幾個同學，聽到了我們的議論，把話悄悄地傳開了。更多的同學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更大範圍的同學們，開始注意這個事情。大家都在一起議論著，得出一個結論：“可能是與我們下鄉的地點有關，大概是去落實我們的下鄉地點吧？”

找老師打聽。老師也說不知道。打探無果，我們只能猜測：學校裏最近可能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

經過了十多天的緊張籌備活動以後，終於在1969年元月上旬，有關我們學校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計畫安排，終於拿出來和大家見面了。

學校通過校內廣播，連篇累牘地播放著大塊兒文章，頻率最多的一個地名，開始不間斷地出現在耳旁。

洪雅，這個地名，在全國地圖上根本就查不到，在四川省的地圖上，也只是一個小圓圈。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過去從來就沒聽說過，可從現在起，洪雅，這個名詞，就開始不斷地衝撞著我們的耳膜，刊刻在我們的腦海裏。

那些動員上山下鄉的稿件，每天都在學校的廣播裏滾動播放，我們已經明白，全校的同學們，即將奔赴廣闊天地的地點。肯定就是洪雅無疑了。

學校領導開始分層次，逐級向我們傳達：32中全體同學，上山下鄉的地點是：四川省洪雅縣，屬於樂山地區。距離成都市只有兩百來公里，長途汽車可以通到洪雅，交通很方便。學校裏的很多工宣隊師傅和老師，他們都已經去看過，他們都可以，很負責地跟同學們講：那兒的自然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

軍訓團的幹部和工宣隊的師傅們，按照統一的步驟，召開了動員會，眉飛色舞地傳達著他們對洪雅縣的實地考察，說整個洪雅縣，都是一個非常好的地方，處處山清水秀，那兒的空氣新鮮，每一個地方風景都很優美，如果想要照相，根本不需選景，站在任何一個地方，照出的效果都非常好。在洪雅縣境內，好的美景多得舉不勝舉。

校革委的副主任在大會上說過：“下放到洪雅的有我們32中、28中、西鄉路民中、大面鋪中學在內的全體同學，當然還有當地洪雅城關中學的同學們。人數大約在四五千人之眾。”

整個洪雅全縣，一共有27個公社，其中有26個公社，都已經安裝了電話，洪雅縣已經實現了電氣化，真可謂樓上樓下，電燈電話……

連續十幾天，學校裏的有線廣播，黑板報等一切宣傳形式都用上了，開座談會，上課學習討論等，連篇累牘地向全校同學宣傳洪雅，介紹洪雅。對洪雅極力做著描繪與勾畫、鼓動和宣傳，把洪雅已經勾勒成人間天堂，描繪成人間理想的世外桃源。

通過工宣隊的層層傳達，我們對洪雅，有個初步瞭解。大致得到以下資訊：

1、洪雅縣位於成都的西南方向，屬於樂山地區管轄。下分一區、二區、三區。一區為丘陵區、二區是一半丘陵，一半山區，三區全是山區。

2、洪雅縣下設27個公社，其中有26個公社，都已經安裝了電話，洪雅縣已經實現了電氣化，真可謂樓上樓下，電燈電話……

3、在洪雅縣，每一個地方風景都很美，如果想要照相，根本不需選景，站在任何一個地方，照出的效果都非常好。在洪雅縣境內，美景好的地方舉不勝舉。

4、洪雅縣全境內，都是一個非常好的地方，處處山清水秀，到處空氣新鮮，是一個生產糧食的稻米之鄉。

5、洪雅縣的生活水準不錯，主產大米，蔬菜不缺，柴米油鹽都不成問題。

6、同學們只要到了洪雅，就猶如進了人間天堂。

按照學校革委會、工宣隊和軍訓團領導的說法，我們全校的800多同學，不像是當知青，去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反倒像做為旅遊者，到天堂享福一般。

這樣的宣傳鼓動，已經在廣大同學中間，造成了這樣一個誤解，全體同學們，一旦下放到了四川省的洪雅縣，似乎就一步登天，直接跨入了天堂。

動員上山下鄉那段時間，我們每天都要到校，在教室裏讀報紙學習政治時事，按照學校革委會、軍訓團、工宣隊的統一安排，分班討論上山下鄉的重大意義。

聽著工宣隊不間斷的轟炸宣傳，我們的疑慮也日益劇增。令我感到萬分不解的是：這一次很反常，做為校革委會副主任的王玉芳，這個兔兒團長，在工宣隊長篇累牘的宣傳工程中，表現得異乎尋常，出奇的沉默。她一言不發，難道說，她已經發現了什麼？我實在不明白。

在學校裏，我們耳朵裏，每天都在聽：工宣隊和軍訓團鋪天蓋地的反復宣傳；我們的雙眼，每天都望著教學大樓的牆上，貼滿志願上山下鄉的學生名單。我內心深處：不由泛起了陣陣疑團，洪雅縣，如果真的有他們說得那麼好，那還用得著他們花費那麼大的精力，下那麼大的功夫，反復地動員全校同學們下鄉嗎？

動員上山下鄉這件事，儘管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可是對於當年的校革委和軍訓團、工宣隊，他們的那些做法，我們至今依然不能諒解衙門。特別在組織動員知青上山下鄉的重大部署上，這些個領導者們，考慮的只是他們好做工作，運用欺下瞞上的手段，目的就在於:想盡一切辦法，把全校800多名同學，徹底一下子都弄到農村去，儘快完成上面交給他們的政治任務。

為了實現這一目的，對於我們全校的幾百名同學，上山下鄉即將奔赴洪雅縣，對於我們這些知青，即將面臨的複雜和困難條件，沒有實話實說。在上山下鄉的概念認知上，對我們這些即將離校的的初中生，想方設法進行了誤導。其目的就在於，開動一切腦筋，力圖讓我們這幾百名中學生，恨不得一下子全部儘快離校，全都到農村去，到山區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我們800多名同學，一旦離開學校的大門，離開了大都市，到了洪雅縣農村的生產隊。上山下鄉的政治任務，校方的領導們就算是完成了。而且還可以因此得到某些既得利益。當時他們對我們，如果能夠做到實話實說，我們這些當時號稱為熱血青年的初中生，為了表示對革命路線的赤膽忠心，為了表達對革命事業的忠誠和熱愛，上山下鄉的積極性，恐怕還會更高一些。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在學校已經五年了，初中二年級的書本課程還沒有上完，學校沒給我們發畢業證，沒發畢業證，這大概就不該算畢業吧？如果這不算畢業，哪又該算是什麼呢？校方沒向我們說明白。那是否意味著，我們還有返回學校讀書的那一天呢？這更沒人知道。誰知道這上山下鄉運動，是不是和過去的反右、四清、社教一樣，也是一個運動呢？我們但願，這只是一個運動。那就待等這個運動結束，一切都恢復正常，或許我們還能返回學校來上課。

我還天真地幻想著：學校的動員會上，校革委、軍訓團、工宣隊領導們既然都反復說，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是備戰備荒為人民的偉大戰略部署。既然是戰略部署，那肯定會有具體的部署和安排。只要我們聽上級的話，跟著領導的安排走。就絕對錯不了。咱們聽上級的話，照辦執行就是了。

既然是號召，我們就得響應，緊跟偉大戰略部署，當知青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聽毛主席的話，跟共產黨走，黨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這是我們過去受到的多年教育，一直都這樣提倡的。跟共產黨走，相信上級，總不會有錯。

在學校，作為學生就得認真聽老師的話，服從安排，這總不會有什麼大錯吧。

全校有800多學生，我們首批上山下鄉的就有700多。據說在1969年元月份，僅就成都市區而言，就有十幾萬人首批上山下鄉，今年和以後的若干年內，全國上山下鄉的人數，那就更多了。保守的估計，起碼要有上千萬人，絕對不會是少數。我確信國家對於這個問題，在今後的未來，一定會有一個明確的說法。這絕不會只是我一個人的事。

當然還有一個，還是自己的事情。那就是：我將和誰一起下放到一個生產隊。我得找一個夥伴。這段時間，學校裏的同學們，紛紛到學校革委會辦公室，積極主動報名上山下鄉。也有獨自一個人去報名的，也有三三兩兩相約著報名的。

當時的我，身高只有一米五五，體力肯定不如同學們，特別是農村裏的活兒，根本就沒幹過。必須找一個體力比我強的，我的思路停在我的同桌陳永華的身上。

陳永華是我的初中同學，又是同桌。從未分開過，一起讀書寫作業，一起上晚自習，一起在工地勞動，打地鋪我們一直都挨在一起，他的個頭比我高，力氣比我大，勞動中經常幫助我，關心照顧我，又是班上唯一的共青團員。班上的勞動委員。他一直是我的偶像。

這天課間休息的時候，陳永華主動來找我：”石建華，關於下鄉的事情，我想了好幾天，我一直在想，我們兩個，乾脆就下放到一個生產隊。你覺得如何“

石建华

這句話，正是我想要對他說，還沒有說出來的話，現在由陳永華說了出來，我當然很高興。對我來說，真是雪中送炭。立刻回答：“好，好，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件事情。我們兩個爭取，一起下放到一個生產隊。”

陳永華也非常高興，他說到：“既然我們兩個，想法都不謀而合，那乾脆點兒，我們馬上去找校革委，請他們在分配的時候，把我們分配到一個生產隊。”

說著，我和我的好朋友陳永華。一起手拉著手，來到校革委辦公室，

在校革委辦公室門口，正好遇上辦公室的老師，那位老師正好要出門，她停住腳步站在門口，靠口問道：“小同學，你們有什麼事情？“

我應聲達到：“老師，我們來找你，就是關於上山下鄉的事，我們希望你在做分配的時候，把我和陳永華分配到一個生產隊。這樣行不行？”

老師回答道：”可以，我現在給你們登個記，將來定稿時做最後確定。這個條件不難，可以辦到。“

說著，老師拿出一個小本子，打開一頁，在上面寫著“67級五班，陳永華、石建華,主動要求分配到一個生產隊。”

兩天後，上山下鄉分配表，就在學校食堂裏的大牆上張榜公佈了。陳永華和我一起，仰著頭，在大榜上反復查找。終於看見了。

上面寫著：”洪雅縣樂垻公社光榮一隊。  陳永華、石建華“

這一下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我和我的好朋友陳永華，主動要求分到一個生產隊。也得到了學校的批准。

不少急性子的同學，開始利用學校的簡易舞臺、學生食堂、教工食堂裏等，精心排練著自己的小節目，準備在不久的將來，在農村那個廣闊的天地裏，利用農閒時間，給當地的貧下中農表演他們自己排練的節目。

還有很多同學，結合自己的技藝所能，開始收集著各類書籍和樂器，準備帶到農村去，認真地練習，爭取多出成果。更多的同學悄悄籌集糧票和錢，好在農村裏，能有個長期的物資備用。

從68年12月21日，收聽廣播開始到今天的張榜公佈，下鄉的地點，下放所要到的生產隊，都已經確定，聯同一起下鄉的小夥伴，這些都落實了。該辦的好像都辦得差不多了。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辦。那就是到派出所下戶口了。又過了一天，

學校向同學們發出了正式通知，要求同學們抓緊時間，拿著這個書面通知，早點到各自所在的轄區派出所，辦完下戶口的手續，把派出所下戶口的回執單，早點兒返回學校來。學校要依據這回執單，到洪雅縣的有關部門辦理相關手續。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大家還有啥好說的。還是個人搞快點兒，回家拿戶口，各自到派出所去下戶口吧。說走就走。我把正式通知放進衣兜裏，和陳永華一起，轉身離開了學校的大門……

龙行天下

有人贴出大字报，
申请下乡涌高潮，
确定分配到洪雅，
小伙找伴定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