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的表情

叶尔达西 · 发表于 2019-12-4 23:10:47

连队的表情

叶尔达西

连队的表情镶嵌在条田林网中，在边塞道风里慢慢长成一道固有的风景。两三亩地的宅院，一望无际的草原，培养了连队孩子乐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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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的表情是笑，这些笑是从父辈那里遗传下来的。父辈们在地窝子里结婚，在干打垒房子里生子，在亮堂的平房里养老，在艰苦的岁月里养成了一种乐观向上的习惯，他们也在这块土地上种植了庄稼、瓜果、蔬菜。那时他们最爱说的一句话是：“面包会有的！”他们从来没有因为分东西争吵，也不会为孩子打架去理论，更不会因为开不起玩笑和别人翻脸。在笑声里女人不让男人，女人常常会把一个爱开玩笑的人扒去衣服，几个人一抬，像下饺子一样扔进身边的大渠或麦秸堆里。

连队的职工不会虚于应付地热烈握手，更没有当面听着像八辈子老亲那样亲热实则虚情假意的话语。但你置身连队，置身职工中间，你就沐浴在了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的乡情中间。

连队笑语是开放的，爆发的，生动的，放纵的肆无忌惮，“哈哈哈……”的声音，夹杂着天南地北的方言，搅拌着维吾尔、哈萨克族、蒙古族生硬的汉语，冲击的你的耳鼓有些生疼，能震落屋顶积年的尘埃，震飞树上栖息的飞鸟。这里老一辈是一起来支边的，第二代都是在这里出生的，这个叫那个叔那个叫这个姨，没有近亲，没有更高的长辈，大部分都是同志。一圈圈围在一起的职工，或做活或下棋或闲聊，“轰”地突然就会爆发出一阵冲天大笑。不必顾忌刺激了领导或长辈而遭呵斥，也不会像城里住楼房那样惊扰了各自闭户的四邻而惹怨言。即使妙龄少女也不习惯装作淑女状掩口窃笑，而同样没了形的仰天大笑。没牙的老太太更不惮暴露了满口黑洞而嘴咧得很大。

连队的笑语是人群聚集处的向导。在连队寻人问路，你常看到大门敞开，推开门大叫几声无人搭理，那么别着急，停下来侧耳倾听，然后循了听到的笑声找去，定是人场。连队有人场的地方就有笑声，那起因可能是一句或荤或素的笑话，或是某个人物的搞笑言行。那笑声荡在连队大场上空、顺着渠水流淌到绿洲的每一个角落，条田林网便充满了生机活力。

笑声最稠密的地方是连队青年职工的婚礼上。湖南人有湖南人的规矩，河南人有河南人的办法，四川人有自己的习俗，维吾尔哈萨克族人结婚更区别于汉族，他们常常在天快黑是娶亲，通宵庆祝。规矩习俗多了，新郎新娘就不太好受了，会尝到变着法的游戏玩笑。你看此时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人脸上开满灿烂的花朵，个个嘴上流泻着讲不完的笑话。有好斗嘴者矛头直接对着新娘，问这说那，通常新郎不多讲话，性格腼腆的新娘笑而不答，那些性格火辣的青年媳妇，就会撵着那多话者追打，小伙子则会红着脸赶紧退到人群的后面。欢快流淌的小河突然激起高高飞扬的浪花，使本就热烈的场面掀起一个有一个声浪的高潮。

笑语给人的印象是小人物找乐，是自己给日子增加的一点调味剂。而现在，连队笑语却充溢着西部风情的豪气。建设新型团场小康连队，危旧房改造了，土地使用费降低了，思想自由了，经济富裕了，说出的话也气壮了。有的连队干部在处理问题上不时会说，你还想不想干了？职工不害怕，会乐呵呵的回上一句：“选你当领导有我一票，是不是下一次你不想要我投你的票了！我就是一个职工，不想干你还能把我降成一个副职工不成？”尴尬在哈哈大笑中瞬间消融了。

连队的笑语有着感染人的力量。你来到连队，不知不觉间，就会忘了矜持，忘了烦恼，像一个地道的职工一样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连队的表情就是轻淡的晨岚，是素净的白开水，浓丽的外表不属于她。她淡到你甚至会忘记她，忽略她。连队的表情像一个暖瓶，外表和这个世界的温度没有什么两样这个世界冷了她也冷，世界热了她也升温，就这么平平常常，你丝毫感不到她的特殊。但你用到的时候就显出了非同一般的感觉，她有蒸腾着热气的滚烫开水，三九寒天喝一口，那温暖便侵润到你心里。连队就是温软的流水，你可以完全放松了无牵挂地浸泡其中，任这流水抚平你一切伤痛，冲走全部委屈和烦恼。

连队的表情无形无色，丰富在一排排的白杨带里，军营似的平房里；浸泡在职工们淡淡的话语里，畅快的笑声里；弥漫在牛羊随意的举动里，早上热闹的鸡鸣犬吠里；荡漾在连队的每一丝空气里，机车轰鸣的叫声里。细细品味，犹如母亲温暖的体温和母乳的馨香……

张汉平 · 发表于 2019-12-5 08:22:19

欣赏美图佳作，点赞！

龙行天下 · 发表于 2019-12-5 08:35:34

连队是个大家庭，
欢声笑语好传承，
美妙评价成美文，
万众一心发展真。

沈家围子 · 发表于 2019-12-5 15:39:51

连队让知青回味无穷，写的好，赞！

龙行天下 · 发表于 2019-12-6 07: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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