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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延长在线玩延河水滴文: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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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2 08:09:10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凌云志 于 2016-6-2 09:01 编辑

    枣花是高中毕业生,考大学只差2分,父亲要她补一年学,妈妈说:“我看拉倒算了,女子家念的书再多也是人家的人,尔格念的这些书也够她用的了。”
  枣花长得水灵灵的,很俊样,是方圆几十里地有名的头梢子俊俏女子。因此,说媒提亲的人踏烂门槛,其中不乏有家庭条件特别好,小伙子长得也英俊的主户,但不管是媒人怎样费尽心机、用那三寸不烂之舌说破了嘴,还是父母亲好说歹劝,枣花就是不点头,一句“不称心”的话打发了事。这一来,说媒提亲的人也就日渐地稀少了,甚至半月二十都没有一个人再登她家的门了。
  其实,枣花心里早就有了心上人,只是父母亲不晓得而已。原因很简单,她不愿过早地告诉俩个老人。因为她的心上人住在比较偏僻的山圪崂里,家境又不好。她晓得,父母亲肯定不会同意的。为此,她只有等心上人大学毕了业,有了正式的工作,她就可以将这事说给父母亲,到那时,自己说话就会理直气壮,父母也会同意的。虽然,父母亲经常在抱怨、唠叨,可枣花全当耳旁风似的无动于衷。
  对于枣花这种雷打不动般的态度,父母亲更为恼火和生气,就像老狗记着一堆臭狗屎油饼都换不掉一样,成天价唠叨和抱怨:长得再俊样顶个屁用,不能吃不能喝,念书都念成了糊脑松。女子家长大就得嫁人,父母总不能养活一辈子。书念得心眼高的能翘上天了,往后能寻个甚样子的人来……
  听着父母亲见天的这些唠叨,枣花虽然不好说什么,但心里也不免烦透了。她索性对父母说:“你们觉得我在家里是吃闲饭的,还是怕我嫁不出去?我明日个就进城揽工去。”
  “揽工?”父亲把旱烟锅从嘴里拔出来,像不认得自己的女儿一样,把枣花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说:“揽工?看把你给老子越来越日能了,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有谁家女子出去揽工的。你是嫌我们俩个老东西养活不了你,还是觉着这个家盛不下你这个文化人了?”
  “就是,女娃家出门揽工,这多丢人。咱家的日子就是再不好,也轮不上你个死女子去揽工挣钱,再说家里的日子还好哩,别给我们丢人现眼。”妈妈抢白着。
  “女子家揽工咋啦?”枣花噘着嘴说“你们真是老脑筋,就晓得在土圪拉里掏着吃。尔格女子家揽工的事儿多着哩。不是我一个,有甚丢人的。”
  “念了几天书,翅膀就长硬了,有甚本事就使出来,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脑水。”父亲气狠狠的磕掉烟灰“你飞吧,我们管不了了,看你能上天还是能入地,尽你的马跑。”
  
  这天早饭过后,枣花背上收拾好出门的行李包,不顾妈妈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劝和央求,赌气一般的离开家门,头也不回地出了村子,坐上班车向云岭城而去。
  云岭城虽是一个中型城市,但其地理位置就像一个通往各地的枢纽之地,南来北往、东去西来的客商及车辆都云集在这里,再转向其它城市,因此,使这个城市的繁华程度并不亚于那些大城市。
  中午时分,枣花踏上了这座繁华城市的街道。
   大街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拥挤不堪。放眼望去,马路两边一幢幢高楼大厦里摆放着花花绿绿的时新物品,琳琅满目。楼下的人行道边沿上,那些小摊贩们扯着粗喉咙大嗓门的各种腔调叫卖声,和着大商场小商店门前音箱里的各种广告宣传及流行歌曲声,把本就热闹的大街闹腾得更加闹闹混混的。在太阳光的强烈辐射炎烤下,让人们感到很烦躁。而枣花此时的心里更是烦躁不安。她双手紧紧地把行李包抱在胸前,生怕丢了似的,左顾右盼、呆头呆脑、躲躲闪闪地穿行在拥挤的人群和车流之间。她走走停停,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又向北,或者原路返回,不知自己该到哪里去找活路,眼看日头不高了,她却还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冒冒失失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似的瞎闯着。尤其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两眼墨黑的枣花突然感到自己活脱脱是个瞎子,是那么的无助和害怕。可她又不愿意就此回家去承受村里人的嘲笑,更不愿意让父母说自己无能、没出息。她站在一家小面馆门前,摸了摸罩衣里面的口袋,低下头想了想,咬咬牙,依然离开了那里。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的地方是东还是西,枣花猛地抬起头一望,只见日头已经落入西山梁的地平线了,她不由得一个惊颤,才想起天黑了自己住哪里呀?可眼下,不容她多想,虽然带的钱不多,但她只能找个旅店住了。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扭头向不远的旅店走去。
  第二天,枣花离开旅店进入喧嚣的大街上,逢人便问“人才市场”的所在地。大半天过去了,可还是没有找到人才市场。她早上都没有吃饭,现在是既饿又渴,感觉嗓子眼里都要冒火了,不由己地停下脚步,抬头向周围望着搜寻着。目光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凝固了,前方不远处的巷口有个卖小吃的摊点,她脸上现出一丝惊喜,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她在小吃摊点掏了两块钱,吃了份洋芋叉叉喝了碗小米稀饭,感觉还没吃饱,但总没先前那么饿了,便匆匆忙忙地离开小吃摊点,继续寻找人才市场了。然而,她从东走到西,再转向南北,来来回回地奔波了一天,人才市场在哪儿都没有问到,城市里的人真不如农村人,一问不是摇头走了就是摔下“不知道”三字扬长而去。一天下来,枣花才感觉在人地生疏的城市里实在不易,她有气无力的在大街上满无目的地的走着。
  已经是万家灯火的夜晚了,但云岭城里的喧闹并不亚于白天。尤其是小巷口的地方,更是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夹杂着炒饭菜的锅碗瓢盆声,还有自行车的铃铛声,汽车的喇叭声以及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和着油烟味在巷子的上空盘旋着。我们的枣花也随着人流或者是闻着饭香的味道走进了这个巷口的阵营。她在人来人往的洪流中走到一个卖洋芋叉叉的摊点,要了一碗炒洋芋叉叉,坐在一边的小饭桌前等待着。也许她饿得很,眼瞅着旁边正在津津有味吃着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但她怕人看见她的饿相笑话,便扭头叫道:“老板,快好了没有?”“好,好,马上就好。”老板一边应着,一边在炉灶上忙活着,还不停地用一只手拉下脖子上搭的脏不拉几的毛巾擦把满脸的汗水。大概又等了有半顿饭的功夫,老板才喊叫着“洋芋叉叉来了”,把一碗洋芋叉叉放在枣花的面前,扭转身又去忙活了。枣花早饿得眼里都要冒花了,看见眼前桌子上的饭,真想狼吞虎咽般地几口吃完,但她怕周围吃饭的男女笑话,因而不得不像城里的那些女子们那样斯斯文文得吃着。要在家里,一碗洋芋叉叉几分钟就碗底朝天了,可尔格却吃了有两袋烟之多的功夫才吃完,她付了钱,离开这闹哄哄的天地。
  枣花站在大街上,不知如何走了。她抬头看着满天闪烁的星星,一股想念父母亲的暗流涌上心头。父母虽说爱叨叨,但还是很疼爱自己这个女儿的,自己不该和他们二老赌这个气的,尔格自己在这人地两生的城里,黑灯瞎火的往哪儿去才好呀?她想着不由得两眼里噙满了泪水,几乎就要掉出下了,但她一想到父母亲像自己的女儿没人要一样,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的事情,心里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既不是任信也不是赌气,而是自己还小不想早早地就嫁人和受家庭的束缚,自己要闯一闯离开这个穷山圪崂,活出个人样来,况且自己的心上人正在省城里上着大学,自己要等他。她就那么站着想着,不知不觉地已过了大约两个多小时。这时,大街上来往的车少了许多,穿梭的人也稀少多了,她才猛得想起自己还没有找到住处,于是,她急匆匆地向昨晚自己住过的那个小店走去……
  
  这是枣花进入云岭城第六天的午后,太阳并没有因为已是下午而减少它的热度能量,仍然将它火辣辣的热量投放在大地上,使人们感觉到更加的闷热难捱。而大街上来往的车流和行人并没有减少,仍是那么地多那么地热闹喧哗,就像“嗡嗡”乱叫乱飞的黄蜂一样叫人感到烦躁。
  此时的枣花更是感到烦躁不安,她知道尽管自己一天只吃一顿饭,住的最低廉的,但身上所带的钱已是所剩无几了,如果再找不到活干的话,自己就得像乞丐一样的要饭吃回家了。想到这,她更加的烦躁,不由得用脚踢了一下路边的槐树,好像槐树惹恼了她似的。就在她有气无力而又烦躁地行走在一个小巷口时,无意间朝巷口里望了一眼,猛然看见了一个招聘牌子,不由地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拐进了巷子。她来到招聘牌子前停下来,一看是招饭店服务员的。她抬头向牌子后边一看,是一家“胖子面馆”,门口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光膀子的大肚汉,正耷拉着一颗圆而大的头,像是睡着了一样。而面馆里一个吃饭的人也没有,只有一个趴在饭桌上睡觉的人,看样子像是个伙计。
  枣花向前走了几步,很难为情地开口叫道:“老板,老板,你们这里招服务员吗?”正在睡着的胖子听见叫问声,猛地抬起他那颗园大的脑袋,粗声粗气地道:“是你在问吗?”
  “是呀,你们这里招服务员不?”枣花低着头应道。
   胖子这才站起身来,双手揉了揉眼睛,说:“是的,是你要干吗?”
   “是,你看行不?”枣花回答着扬了下头。
   胖老板本想说“不要”,但话到了口边又硬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枣花那张俊眉脸,便笑呵呵地改了口:“要,要,要哩”。接着对房里的人喊叫道:“小李子,还在睡啊?快起来倒水!”回头又对枣花说:“里边坐,里边坐。”并忙拉了凳子,用手擦了擦凳子的面部。
  枣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边喝着叫“小李子”的端来的水,边将打量着店里的四周,店里有四张饭桌,脚底下虽然铺着地板砖,但脏兮兮的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墙上也失去了原有的洁白,而是布上一层灰色。而叫“小李子”的年轻后生,看样子倒不错,可衣服却好像好长时间没有洗了,脏不拉几的,有股难闻的酸臭味。
  而当枣花的眼光碰到胖老板时,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胖老板个头不高,一身横肉使他显得更加的矮,就像个肉球;而肚子更是突出,比怀了八九个月孩子的肚子还要挺;一颗圆而大的脑袋几乎是安放在肩膀上一样,不知脖子哪儿去了;一张大嘴巴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根黄色胡须,高大的鼻梁上方,左右镶嵌着两只三角眼,而且一只眼里的眼球却不会动弹,一直是白色的没有黑色,非常的难看和不协调。看着这些,枣花本想离开另找一家店去干,可想到刚才胖老板的殷勤来,又打消了要离开的眼头,况且自己从早到现在还没吃一口饭,加上在这人地生疏的云岭城找活不容易,只好留了下来。她想到这儿,忙站起来,拿上拖布就托起了地面。
  而胖老板看着俊悄的枣花,心里感到很痒痒,但他并没有流露出来,而是另有打算。心想:这下又有挣钱的买卖了,虽然自己卖掉从农村来的许多女子,可这么俊悄的女子还是头一个,准能买个好价钱。他这么想着。然而,他的眼神和想法早让站在一旁的伙计小李子给看出来了。小李子想:这个死胖猪,又要打坏主意了,但他并不说穿。因为,以前胖老板把从农村来打工的女子卖给人贩子的事情中,自己也参和了。虽然自己每次都是看着不让人跑了,可每次也得到了胖老板给的十块八块的好处,但事后想想,自己怎么就干了缺德事呢?自己也是有姐姐妹妹的人啊,如果别人把自己的姐妹也卖给人贩子……他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很害怕也很痛恨自己,更痛恨胖老板。虽然自己提出要离开到别的地方去干,可死胖子硬是用“你要离开,就别想活着离开”的话压制着自己,使自己害了怕。眼下,自己一定要救这个女子。尽管害怕胖老板,自己也要救,就是被胖子打死自己也不能让这个女子卖给人贩子,以免去自己以前所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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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08:18:41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凌云志 于 2016-6-2 08:28 编辑

  对胖老板和小李子的这一切想法,枣花根本不知情,她只顾干活。面馆里一下午也没有多少吃饭的,到了晚饭过后,胖老板对小李子说道:“小李子,你把这个女子送到隔壁二楼的那个房子,让这女子好好歇歇,忙活了半天了,也累了。”小李子头也没抬地应了声,接着面对枣花说:“走吧。”枣花没有言语,跟着小李子走出店门,只听胖老板叫道:“小李子,和以前一样,新来的不晓得水房和茅房,你给说说。”
  小李子应了声“晓得了!”带着枣花向隔壁二楼走着。俩人来到二楼,小李子开了房门,让枣花进去,在枣花往进走时,小李子说道:“晚上不要睡死,我来叫你。”
  “为什么?”枣花奇怪地扭回了头“有什么事?”
  “你不要问,今晚我带你离开这里,到路上我给你说。”小李子小声说完匆匆地返身跑下楼去。
  听了小李子的这话,枣花心里犯了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小李子为什么不让自己睡死了,还要带自己离开这个刚找到活的地方呢?难道这老板不好?或者是老板不给工钱?…枣花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想不明白,却没了睡意,尽管自己很想好好地睡一晚,但心里总在想小李子的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大概是夜里一点多的时候,正迷迷糊糊的枣花听到了敲门声,不由地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门前问:“谁?”“是我,小李子。”枣花听到这里,开了门。小李子闪身进了门:“把你的包拿上,跟我走。”
    “去哪里?这黑天黑地的。”
  “你别管,反正我不会害你的。”小李子急乎乎地说“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快走啊!”
   枣花虽然觉得事情很突然,尤其是自己刚刚找到活干,就又要离开,有点不想走,可小李子的神色告诉自己,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下去的。正在她犹豫的当儿,小李子顺手从桌子上提上枣花的行李包,扭头就往外走。枣花“你…”了声没有说出口,小李子已到了楼梯口,便再不说什么,急忙紧追其后,下了楼…
  在小李子带着枣花离开后不久,胖老板带着三个五大三粗的年轻壮汉赶到隔壁的二楼上,一个在楼梯口把风,胖老板带着其他两人直奔枣花住的房间。到房间一看,傻眼了,房子里是空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和他一块的一个大眼睛壮汉瞪了胖老板一眼,气狠狠地说:“我们走!”便和另两个扭头就向来路而走去。胖老板就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三个大汉身后,灰头塌脸地原路返回。
  第二天一早,云岭城和往日没有区别,还是那么的热闹非凡,尤其是城东的桥头上更是聚集了很多男女,有十八九二十几岁的,有三四十岁,还有五六十岁的,黑压压的聚了一大片,每个人身边都放有脏不拉几的铺盖卷和装有衣物的包包,他们都操着不同的口音在叽叽喳喳地乱吵吵,一看就知道是从各个农村来找活干的人。我们的枣花就在这些人里边。
  昨夜里枣花跟随小李子离开那个小巷道之后,趁着路灯的光亮来到了大街上,街上的车辆稀稀拉拉地穿行着,行人更是稀少了,几乎是半晌才能看见一两个人在宽敞的大街上急匆匆地穿行。枣花边走边问小李子:“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
  “再走一会就到我姨家了,你在我姨家睡会儿,明儿一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小李子头也不回地说。
  “你不怕胖老板找到你姨家吗?”
   “他不晓得我这里有亲戚。”
   枣花听了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又问:“这么晚去你姨家行吗?”
   “没事,我给我姨打过电话了,说不定这阵子还在等着呢。”
   “你说为什我在那面馆不能干?”
  “那老板不是人,以前贩卖了好几个从农村来的女子呢。今儿个你来只顾干活不晓得,老板联系买你的人了。晚上他让我把你送到原来的房子,我就晓得他已经联系好了人,今夜里一定会来人强行带你走的,所以我就……”
  枣花听了这简短的话后,着实吃惊了,她没有想到那胖老板竟然是那种人。今儿个幸好有这个好心的小李子,要不然自己就难逃虎口了。想到这里,她对小李子产生了好感,说:“谢谢你,小李子!”
  “不用谢。”小李子叹了口气接着说:“其实我也不是个好人。”
   “怎么说?”枣花有点疑惑不解了。
   小李子“唉”的叹了声说:“胖老板以前买那几个女子时,我参与了照看人的事情。”
  “哦”!枣花确实有点吃惊,说话都不连贯了“那,那你今天是,是…”小李子忙说道:“你别怕,今天我不会害你的。再说我也想离开那个人面兽心的胖家伙了,另外找个活。”
  两人说着已到了小李子姨家大门外了,小李子边敲门边喊叫:“姨,姨,快开门!”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达拉着鞋开了大门,让两人进去后,探头向外望了望反手关了大门…
  一夜无话,直到天一放亮,枣花就起来,向小李子姨打了个招呼,拿上自己的行李就离开小李子姨家,没有目的地顺着大街向市内走着,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大桥头,见聚集了很多找活干的男男女女,便也加入其中,等待着用工的人来寻了。
  她刚在几个较年轻的女人前找到位置站下不久,一个留着大背头,带着墨镜,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嘴里叼着一根拇指粗的卷烟的男人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人们一见就像蜂窝中被戳了一木棍一般,乱哄哄的向那人涌去,不住的叫嚷着:我去,我去,我也去,…
  那人从中间挑选了十多个比较年轻壮实的男人和后生后,向女的这边走来,他看了看这几十个女的,用指头指着枣花和另外一个女的说:“你和你,你两个会做饭吗?”枣花和那个女的几乎是同声应道:“会的.”那人道:“那好,就你两个跟我走,到修房子工地去做饭.”枣花一听,心里非常高兴,庆幸自己刚到这里就找到活了,也就不用饿肚子了,不然今天的饭从哪里来啊。便和另外一个比她大的女人一起跟随着十几个男人向对面的大街而去。
  大约步行了一个半小时,一行人才来到了一个正在挖地基的工地。那个叼卷烟的男子把他们领到靠山的一溜六孔窑洞前,对那十几个男人说:“你们住西边的那个窑洞。”接着又对枣花和另一个女人说:“你两个女的住最东头的那个小窑洞。你两个住的隔壁窑洞就是灶房,你们做饭也方便。”
  那些男人们已经乱哄哄地带着各自的行李向西边窑洞走去,枣花和另一个女人也向东边走了。那个男人大声对走去的男人们叫道:“尔格你们先歇着,吃了晌午饭就干活。”接着又对枣花和另一个女人说:“你两个也歇阵儿,一会就给咱做饭。”说完就背抄着手向中间的那个窑洞走去。
  枣花和同来的那个女人一起走进东边的窑洞里一看,窑洞不大,但里边很脏乱,两个人把行李放下,便把窑拾掇干净后,已到了做午饭的时候了。两人洗了下满头的灰尘,就到隔壁的窑洞里做起了午饭…  
  一晃已经半年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大年了。而此时的云岭城已经是天寒地冻的天气了,搞建筑的工程也基本上都停工了。因为天气寒冷,无法再干了。而在工地上辛苦地干了一年或者大半年的农村人,也该回家和家人团聚过年了,所有的人都是心火缭乱的,恨不能马上拿到工钱赶回家去。有家室的人也不怕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睡在不生火的窑洞里那冷凉冰冰的炕上,还在板着指头算各自能挣到多少钱的事,或者盘算着拿到工钱回家时给老婆孩子买些什么东西好的事情。而没有成家的年轻人也谋划着拿到工钱回家给父母买什么的好,给兄弟姐妹们买什么更好,给自己再买身好见人的时新衣裳回去,要是还穿出门走时的衣裳回去,就丢人了等等事情,大都兴奋得很晚了才睡着。
  而我们的枣花也和那些男人们一样,在盘算着,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然而,就在人们都在各自盘算着的时候,寒冷的天气悄悄地变了脸面,竟然不知不觉地飘起了雪花。也就是当天夜里,在中间窑洞里住着的几个包工头和会计出纳等至亲好友,却悄没声息地顶着寒风和飞扬的雪花离开了。对于这一切,西窑洞里和东窑洞里的人,只顾打着各自的算盘,却不知道外边所发生的一切,只听到外边的风声很大,但这么冷的天地里,又是夜晚,谁还愿意从刚暖热的被窝里起来看外边的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枣花和一块住的那个妇女起来开门一看,外边已铺了厚厚的一层雪,而天空还在飘飘洒洒地往下飘着雪。俩人向其它窑洞看了看,见没有起来一个人,就连看场地的杨老汉的门也是紧闭着。俩人也不喊叫,只顾走进隔壁的窑洞里生火做着早饭。要是在平时这个时候人们早就起来叫嚷着洗脸了,可今儿个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俩人也不管这些,照旧做着早饭。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俩人已经做好了早饭,等待着工人们来吃饭。可是等了又一顿饭功夫,还不见人们起来,那个妇女便站在门外喊叫道:“吃饭了—”这样连喊了三声后,才从西窑里出来一个后生。他听到了喊吃饭的声音,回头向窑里喊道:“啊呀,下雪了,快起来吃了饭到市里转去吧。”这时窑内传出乱哄哄的起床声。
  这个后生走到中间窑洞门前,敲了几下门:“吃饭了。”见没人应,便试着推了下门,门便开了,他探头向窑内一看,窑内空空的连个人影也没有。他扭头大叫:“伙计们,不好了,工头他、他…他跑球了!”
  这一声喊叫,窑内已穿好衣服的人都跑了出来,还没穿好衣服的人边往外跑边穿扣着扣子。人们聚在中间窑洞门前,看着狼藉一片的窑内,本来还高兴地脸都变成了茄紫色,就像大好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一样,又恰似蔫了的皮球,一个个耷拉下了痛恨、忧愁、怨愤、愤慨一下子涌上心头。这样沉默了一阵儿后,几乎是同时一哇声的变了腔调地喊叫:“我的老天爷,这真是杀人不见血啊!累死累活的干了大半年活,到头来让这狗日的工头给骗了啊,这叫什么世道啊!还让我们这些受苦的穷人活不活了呀…”
  而此时的枣花,更是气愤,本想好回家时要给父母买些衣服和给常年咳嗽的父亲买些药品的,可尔格拿不到工钱如何回去啊!她越想越生气,越愤慨,真想像泼妇那样跳起来骂街,但是,她还是强压着满腔的怒火,大声说道:“怎么啦,一个个都成了蔫皮球了?还不快吃饭?吃了饭找他去要钱啊!”她这一说,那些或站着或蹲着的人们才像刚睡醒的一样,呼啦啦地涌到灶房如同饿狼般地争抢着吃开了饭。
  平时在吃饭的时候,这些人吃的很慢,而且是吵闹脏话连篇的从鼓着腮帮的嘴里往外倒,可今儿个却是鸦雀无言了,一个个低下个头狼吞虎咽地吃着,好像饭菜与他们也有巨大的仇恨一般,三下五除二地就吃完了,一群人叫嚷着相跟着离开工地去找工头去了。
  接连四五天,他们找遍了云岭城的角角落落,就是没有找到工头,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没辙了。一个个像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灰头耷脑地坐在窑洞前的一堆烂砖块上,有的在自卷着旱烟,有的嘴里噙着旱烟锅,有的两手互相交叉和塞在袖筒里,灰溜溜地不啃一声,仿佛地上落根针的声音都能从烟雾缭绕的空中传播出来。这样静悄悄地静坐到午饭后,人们才一个一个地起来,到窑内拾掇好行李和铺盖卷,有气无力地离开这个他们流过汗水和伤透心的工地,向云岭城东街的大桥头而去。
  而我们的枣花却没有离开,她待人们都离去后,一个人在住的窑洞里哭了。她把自己从离开家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冤屈,以及两次遭遇的不幸,都从两行不断线的泪水中流了下来,而且是流干流净了,才洗了把脸,点燃炉火,把剩下的饭菜热好,胡乱吃了些,就和衣躺在炕上,睡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拾掇好自己的行李,走出了这个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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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凌云志 于 2016-6-2 08:54 编辑

  她在大街上慢慢走着,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那么慢吞吞地走着。这时只听一声:“你是怎么走路的?”传来,她才抬起头来,“哦,怎么是你啊?姑娘!”听见这句耳熟的问话,她才仔细一看,原来是小李子的姨。“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姑娘?”
  听着这带有温暖的话,枣花心里很难受,泪水在双眼里打着转转。她強自控制着自己,微笑着说:“嗯,准备去人才市场上,就是找不到。您干什么来姨?”
  小李子姨是一个中年妇女,模样也俊俏,一张白皙的眉脸上略显老态,但仍不失当年的风韵。穿着挺时髦的风雪棉衣和牛仔裤,一双红色高跟鞋擦得透亮,微胖的身材不高不矮,很有气质,派头很像一个女干部。她看着枣花笑着说:“快过年了不回去还要找活干呀?”
  “嗯,想找好活了再回去,过完年来好干。”枣花言不由衷地说。
   “那好吧!”小李子姨便将“人才市场”在哪里的地址及怎么走的路线告诉了枣花后说:“那你去找活吧,黑哩没地方去了就到我家来姑娘。”她见枣花点头应了声就回身走了。枣花向走去的小李子姨姨看了看,两颗泪水从双眼里滚落了出来。她忙回过头来,按照小李子姨所说的路线加快了脚步…


  “人才市场”里和枣花一样找活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拥挤而又热闹混混的。晌午时分,枣花很幸运的和其他几个年轻女子被一家“儿童服装厂”招收了。枣花心里虽然觉得工钱有些少,但总算有了活干,总比找不到活路在大街上瞎撞要强,更比灰溜溜地回到村里让人讥笑要好的多,再说人家说了只要干得好,还会加工钱哩。这么一盘算,枣花又觉得自己比起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要幸运得多。她和其她几个被选中的女子一样,满脸都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相跟在招收她们的那个人屁股后面挤出“人才市场”,坐上一辆乳白色的面包车,一股风似的混入大街里穿行的车流人海之中。
  儿童服装厂坐落在云岭市郊的一个大山下,是云岭市的一个中型企业。厂区不算大,一座办公大楼坐北向南坐落在正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明光铮亮,既耀眼又气派;左边一排显得有些旧的大房间,便是制作服装的车间;右边是一座七层高的家属楼,被一座三层高的单身宿舍楼挡在后边,使家属楼显得高大而又气魄;职工食堂就坐落在厂大门的右侧,左侧则是车库和厕所。厂院中一搂粗的两棵柏树,分别被种植在两个大花坛里,只是此时的天气下没有了花儿争相开放的盛况,使两颗柏树显得有点单调。
  下午两点左右,乳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厂院内。枣花下了车,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不由得充满了几分喜爱。她知道自己再不用为没钱吃饭发愁了,但这个厂会不会也和建筑工地一样不给发工资骗人吧!她和一块来的几个女子在单身宿舍二楼的同一个宿舍里,躺在已被拾掇好的床铺上,看着白格生生的房顶想,这样的房子比起自家的土窑洞来,真是天上地下的住所了。她为她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而高兴,更为有这么好的住处而激动。她就这么躺着幢憬着以后的事,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枣花在童装厂里上第一天班起,她那俊俏模样就引起了骚动。“啊呀呀,看看,这女子怎就长得这么俊样,跟仙女一样。”“人家妈怎就会生啊,生下这么俊俏的女子来。你们看那个水嫩的,真是一掐都能流起水水……”那些年龄大的人都这么议论。而厂里那些年轻后生们更是议论纷纷,在背地里一哇声地夸枣花长得实在的漂亮。“人常说‘人靠衣衫马靠鞍’,去球吧,看那新来的女子,穿得并不好,可长得却那么俊样,比那些打扮时髦的城里女子漂亮多了”。有的后生一看见枣花,两只眼球瞪得几乎都要跳出眼眶眶了,根本忘了自己还在工作,痴呆呆的一幅憨相,直至车间主任大声吼叫,甚至上前去给上一拳头了,才如梦初醒的砸吧砸吧嘴唇,脸红脖子粗、日里慌张、吊儿郎当的干起了手中的活路。对于这一切,枣花并没有觉察到,仍然按部就班地做着她该做的工作。
  两个多月后,也就是过完年的正月间,枣花对厂里的情况虽不怎么了解,但也知道了一些大概情况。厂里所生产的童装式样很少,而且也很普遍,所以导致销量上不去,工资迟迟发不了。因此,有门路的老工人们跳槽到别处去了不少,厂里才不得不招收一些农村来的人,枣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这个厂的。
  这天,枣花休息,恰逢厂办开例行会。枣花敲开会议室的门,腼腆的站在门口,正在开会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枣花,使枣花感到自己的脸面火烧火燎的,而且浑身的不自在。年轻的张秘书(也就是招聘她进厂的那个人)问她:“你有什么事?”
  枣花红着脸,紧张的用手拉拽着衣襟,半晌才鼓足勇气说:“我,我想……我想提意见!”
  “好呀。提意见很好啊。”身体微胖、留着分头的胡来才厂长微笑着说道“进来吧,姑娘。有什么意见进来提好了。”
  枣花犹豫了一会,稳定了一下自己紧张而胆怯的情绪,走进会议室站定,红着脸说:“我来厂一个多月了,总觉得咱们厂做的小娃服装销售量不大,导制货物积压、经济效益不好,更重要的是限制了咱们厂的发展。”
  胡厂长在枣花说这些话时,把枣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微笑着问枣花:“那么以你看,咱们厂怎样才能走出这种困境?”
  枣花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想了想,像做好了最后的重大决定似的扬起头,说:“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也不晓得管用不管用。”她习惯性地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接着说:“是这样,一是我们应该在原有的式样上,再增加几种新式样,像娃娃警服、迷彩服、运动服等,并给服装上増绣一些花色、小娃娃、或者小羊、小猫、小狗什么的,肯定能吸引小娃娃家。二是增加一些销售力量。主要以那些能说会道的女子为主,让她们专门跑销售,三是实行按劳分配制度,多劳多得,奖罚分明,杜绝一些懒汉二流子不好好干还照样拿工资的现象。这样一来,我们的生产和销售量肯定能提高。”
  枣花说完,长出了口气。在场开会的领导们听了枣花的这些建议后,都不由地点头。而胡厂长更是不住地点头,等枣花说完话,激动的叫道:“好!好!”继而又问枣花:“你叫什么名字?”
  “高枣花!”“不错,不错。你提的这些建议很好,你去休息吧。”胡厂长这样说后,回过头对在座的人道:“现在大家就高枣花提出的这些建议进行讨论,形成一个可行性文件来,下发各个车间,并要快刀斩乱麻地实施,以尽快地解决眼前这种不景气的局面,为我们厂以后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因为枣花的话像一把开门的钥匙打开了厂委一班人的脑袋瓜,尤其是胡厂长就像在大海里捞了根救命的稻草,抓住枣花不放,并把原销售科长的帽子给摘了,戴在了长得最俊样、一头瀑布般柔美秀发的枣花头上,还满脸笑容地对枣花说道:“对你的提升任用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啊,而且还是副厂长级别的待遇,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全厂职工的信任啊!”
  对于枣花的提拔任用,确实是这个服装厂有史以来开的第一个先河。这个先河,在厂里就像平地里突然爆起的一颗炸弹,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原销售科长刘利华在厂长办公室大吵大闹不说,就是厂里的职工们也是议论纷纭,有说厂长是想让枣花给他当小老婆的,有说枣花凭借自己的美色勾引迷惑着厂长,甚至有人说枣花怎么与厂长睡觉等等,真是说得神乎其神,沸沸扬扬。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一点都没说错。胡厂长的老婆郝欣怡像一个被打翻了的醋坛子,恰似气红了眼而又急疯了的母老虎下山一样,从云岭市小学赶来厂里又哭又闹的撒泼,完全失去了一个教师应有的素养。她脸都不洗,披头散发地与胡厂长闹腾了几天后,又在原销售科长刘利华等人的怂恿下,一纸检举信把胡厂长告到了云岭市纪检委。
  纪检委立即派人进驻儿童服装厂进行调查,经过半个多月的详细调查,结果并不像一些多事人所说的那样,对枣花的破例任用是经过厂委会研究后所做出的决定,也可以说在人事上是一个大胆的改革。而说胡厂长是作风问题更是无稽之谈。倒是把原销售科长刘利华在任期间收受贿赂和吃回扣以及男女等问题查了个满满实实,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在尔格的社会上,虽然反腐倡廉喊叫的不停,不断地提倡廉洁自律,但仍然有一些人伪装成正人君子,大喊廉洁为民的旗号,可背地里仍然利用职权搞着中饱私囊、吃喝嫖赌、挥霍公款、假公济私的勾当。更有甚者,为了自己的私利不择手段地诬陷他人。这真是一大悲哀!
  对于社会上的这些不良现象可以说已是根深蒂固了,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在这里,咱不去对其利害与褒贬进行探讨和评说,现在我们书归正传。
  儿童服装厂里这个波澜在刘利华的被拘中画上了句号,而走马上任的枣花科长也一下子成了五六百号人中的新闻人物,就连云岭市工业管理局的副局长也慕名赶来祝贺,他那不算高而胖墩墩的身子上顶着一颗又大又圆的脑袋,站在那里就像笨头笨脑的大狗熊,又恰似一颗硕大的圆肉球。与脸部不大相乘的一双小眼睛在塌陷了似的鼻梁上方眯成了一条缝,挺着如同怀孕的大肚子,蒲扇大的手握住枣花那双白皙的细嫩小手,捏了足足有90秒钟,大脑袋里竟萌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一张大口里却像塞着两个饺子一般说:“好好干,好好干……”直捏得枣花满脸通红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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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08:30:44 | 只看该作者
  枣花所管的销售科,男男女女20个兵,女的都是新近招进厂的,模样虽然不及枣花漂亮,但也是个个美丽;而男的就不怎么俊样,可都是些能说会道的人物。厂里按照枣花设计的款式和花色,试制了一批不同品种的童装后,成了市面上最抢手的货,销售局面一下打开了,而且上门签订订货合同的商家接踵而来,三个月时间,硬是把一个陷入困境的死厂给救活了。
  虽说常在外面跑,但枣花天生就是水灵灵的俊俏坯子,根本不需要描眉涂红、搽脂抹粉的刻意打扮。刻意的打扮对她来说是聋子的耳朵——多余,也是一种不必要的浪费。然而,为了应酬,枣花又不得已学会了喝酒、打牌、跳舞。
  在厂里,大凡追求她的后生们都被枣花婉言地谢绝了,所以,同事们都说枣花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可望不可及。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中,仍有一些小伙子像哈巴狗一样死皮赖脸地缠磨枣花,但枣花就是不点头。其实,枣花并不是仗着自己漂亮而心高气傲,而是她有心上人。尔格她的心上人张怀新正上着大学,一想起心上人,枣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可她哪里晓得,张怀新上了大学后就有意与枣花分手,但每当看到枣花给他寄的衣物和大把大把的钱时,就有一种拿在手里既不舒服又不美气,丢弃了既可惜又于心不忍的情绪。那时,枣花省吃俭用地为他买了台高档的复读机,帮助他学习外语。为了稳住傻子一般的枣花,张怀新心口不一地许诺,等他大学毕业了,一定和枣花结婚,让枣花也过上城里人的生活。可张怀新的信越来越少,就是来了信也是说一些咸不咸淡不淡的话,枣花都以大学里学习忙而安慰自己。为了在生活上对心爱的人更多更好的帮助,为了让心爱的人安心学习,枣花做起事来更加的卖力。
  在推销服装上,枣花有板有眼,也有特色。她的嘴甜,和她谈生意像听音乐,抑或是在听鹦鹉唱歌;她常带着各种款式新颖的童装,与一些批发商周旋。她那飘逸的身姿、迷人的容颜,更使童装增色、增值。
  顺发批发站的老板黄怀昌,是个臭名远扬的好色之徒,也是一个极难缠的人物。枣花为了一万套童装,揣着签好了的合同书,和这位长着一双色迷迷贼溜溜三角眼的黄老板走进一家豪华舞厅。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黄老板那双细白干瘦如竹笋似的手紧搂着枣花,单薄的身子像被狂风吹似的支撑不住直往枣花身上倒。枣花却真诚地微笑着,极有分寸地躲让,使黄老板成了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快要散场了,黄老板做出诚恳的样子,请枣花到家里去坐坐。枣花微笑着说:“谢谢!”
  黄老板说:“这深更半夜里,黑麻咕咚的,一个女娃家在大街上走我不放心。”
  枣花仍然微笑着说:“谢谢黄老板的好意,不过没事的,我们厂的车早就来了”。果然,童装厂的乳白色轿车早在舞厅外等着。眼见黄老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枣花冲他歉然一笑。黄老板心里虽说好受了一些,但还是硬生生地吞了口涎水,眼睛像苍蝇一样盯着乳白色轿车在夜幕中消失。
  年终,童装厂产销空前,大大好于往年。厂里选了个晚上,宴请销售科全体人员喝庆功酒。除心情忧郁的枣花外,这班人全喝醉了。有的哭的鼻涕泔水流淌涟涟,有的笑的抱着肚子直抹泪,有的扯着粗喉咙高唱,有的放开大嗓门吼骂,有的大吵大闹,有的吐的昏天黑地,有的趴在桌子底下找酒,有的打着滚儿学狗叫。酒后的枣花更是面若桃花、出水的芙蓉,饶是惹人喜爱。张秘书醉眼朦胧,硬要枣花扶他回去,枣花答应了。幸好路不远,枣花磕磕绊绊地刚把他扶进屋子,哪料张秘书极快地掩上门,就一把紧搂枣花,接着扑通跪在脚地上,“枣花,我喜欢你!”原来张秘书没有醉。突然,枣花泪流满面,好似无情的风雨敲打在艳丽花朵的嫩瓣上,莹珠扑簌簌地滚动。张秘书一个愣怔,痴溜溜地呆在那里,枣花把一封信扔给了他。
  张秘书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地愕然了,当他看完信后,怏怏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狗日的,考上了大学,就做出这种缺德事,真是忘恩负义,算什么男子汉!……”话没骂完,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又像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到脖项里,通红通红的,比醉了酒还要难看。
  第二天晌午,一辆乳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枣花家的院外。穿着入时的枣花一下车,村里那些婆姨女子们就围了上来,瞪着一双双惊讶、羡慕的眼神,啧啧称叹着。“呀呀,我的天呀!刚刚两年多没见,你怎价就变得越俊俏了啊枣花”!和着那些碎脑娃娃们一哇声“枣花回来了——”的喊叫声,把枣花和女司机簇拥进院子里。枣花父母亲更是高兴,榆树皮似的老脸一下子平展了。这阵势,就像迎接打胜仗归来的英雄一样喜庆热闹。女司机忙拿着照相机将这一场面定格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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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7 15:14:30 | 只看该作者
打工人的艰难,枣花算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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