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自行车 文/兔子念经

千帆过

妈妈的自行车

漠公文

2020年4月24日

        昨晚给媽媽洗脚揉脚按摩后，她说不想睡，"咱俩坐这儿聊会天儿吧。"

        于是，我们娘俩偎在沙发里，开始东拉西扯（见图）。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不知哪儿的一个街景，妈妈看着电视，突然说："我要骑自行车。"

        "行。明天咱们就骑。"我顺着她说。——不用担心她明天真的找你要自行车骑，到明天，她肯定就忘了这茬了。

        不知怎么，我的思维一下子就定格在了妈妈年轻時骑自行车的模样上了……

         一一妈妈在积雪的乡间小路上吃力地蹬着自行车。三轮车夫吃力地蹬着车跟在她车后。我吃力地蹬着自行车，伸手帮车夫推着三轮车的后车帮。

        三轮車里是我大爷的老母親，她怀里抱着我老叔一岁多的儿子。这一老一少全用棉被捂着。因为天上还下着雪。

        我老叔是内蒙古大学的讲师，头天刚被宣布是"内人党"分子，他们是当着我老奶奶和小弟弟的面，把我老叔从家中直接抓走的。

     我们不得不把老人和孩子送到呼和浩特郊区一个叫五里营的村子里。

         那里有一个军区司令部废弃的仓库，住着被赶出军区大院的几家师职“黑帮"的家属。其中有我大爷一家人。大爷被关押着，大娘管着一家人的事儿。那几家也一样，都是母亲在当家。

         我跟亲们讲哈，你们都说我孝，这是因为我有以上经历。在磨难时，母亲们最了不起，最有担当！所以我们不仅要孝，还要敬，而且要从骨子里敬！

        我和妈妈就是要护送老奶奶和我小弟弟到大娘家。

        雪太厚，路太滑，在半路上我见妈妈的自行车扭了两下，紧跟着她就一头载进了雪里。我心上一悸，立刻跳下车，把自行车扔到一边，向妈妈冲去。

        此时，三轮车夫收住了车闸，他也跳下了车，随我跑了过去。

         我俩把妈妈从雪中扶起来，幸亏她穿得厚，戴着口罩和手套，没有摔伤。她拍打着身上的雪，连说："没事没事，咱们快走！"

        三轮车夫狠狠地往雪中啐了口痰，骂道：“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这是一九六八年的冬天，我刚从巴盟临河279医院农场劳动回来没几天的事。

       1968年1月1日的元旦社论是《迎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1月27日，我父亲被关押。那年的春节是1月30日。

         过大年的前三天抓人，亲，你们自己说，这损不损？还有没有人性？

        后来我家调到了北京，我娶的夫人是北京人，她父親惨死于批斗会后，死时是解放军海军法院院长。死那天是1968年11月8日。

        这么一比，我大爷，我爸和我老叔，能侥幸熬过文革，已算是命大之人了！

        1968年年底，我亲奶奶去世了。可此时爸爸还在关押点。妈妈决定不告诉爸爸这个消息。那天，她在给我买的新棉袄里封了四个暗兜，每个兜里都装进了钱，然后又从外面缝住了口。她交代我说：“妈妈哪天被抓了，你立刻带着弟弟们回老家找你大爷去。这个兜里的钱是给你大爷的，这里的是你们买车票的钱。这两个兜是你和弟弟们的生活费。省着花。”

         我当时很绝望，问妈妈：“我爸的事，就算定性了？”

       "前进你记住，"妈妈坚毅地说，"他们给你爸爸的事，定什么性都不算数！你爸爸的命贵着呢！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你信妈妈的话：我们家不会永远是这个样子！"

        说完，妈妈就骑着她那个自行车上班了。

        她那辆车非常轻巧，但我们四个儿子谁也不敢动她的车。那辆車是英国菲里浦牌的，在那个穷年代，那就算名牌自行车了。

（全文完）

龙行天下

想起妈妈骑车事，
正是文革背难时，
一点一滴全是泪，
难得老弟说明实。

寒秋

拜读佳作，欣赏。

安宁檬

一辆自行车反应了一段历史，也看到人间亲情。

冰凌花

感谢多彩的生活给予我们那么多美好，感谢让我们成长的人生风雨，感谢那些温馨的经历，相伴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既痛苦又快乐的日子！

龙行天下

筱怡

      拜读千帆过超版转贴的纪实散文，触景生情、思潮起伏，回忆往事、随笔纪实。
      “文革”中，我们家和其他干部家庭一样，遭受了很大的磨难。
     曾在革命战争年代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靠边的靠边，打倒的打到，父亲也被关进了“牛棚”，受到24小时的监管，失去了人生自由。造反派大搞逼、供、讯，父亲除了挨批斗和写交代材料外，还要参加监督劳动，如在严寒酷暑的天气里踏黄鱼车和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挖防空洞等，父亲的身心受到了严重摧残。我们家也遭了殃，造反派经常上
门围斗老祖母，我们兄妹三人的生活和学习等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一些老同志因承受不了残酷的人身攻击和长期的精神折磨，含冤离开了人世间。可是，父亲却坚信：“黑暗一定会过去，光明一定会到来。”并叮嘱我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党。就这样整整熬了四年，父亲终于被释放回家，直至一九七六年十月粉碎“四人帮”以后，父亲才彻底解放，重获新生。      学校的领导及老师被学生们揪斗和批判，母亲也不例外，其中有的人因承受不了人格的侮辱和肉体的折磨，而含冤离去。母亲每周回家一次，星期六晚上回来后先到居委会报到，星期日一清早就去扫弄堂，有时还要忍受路人指指点点议论和淘气孩子摔小石子等。我和家人也因此抬不起头。不久，
母亲又被送进“五、七”干校参加劳动锻炼。由于“造反派”的长期迫害，母亲除身心受到严酷摧残外，精神上也遭到严重打击。留下了不少后遗症，但母亲仍然很乐观，坚强的挺了过来。
      当时，母亲被停发工资，而父亲的工资只发给我们60元，多余的也被停发。我和祖母及两个妹妹，四个人的生活费全在这里面了。当时，由大妹妹当家，每天吃青菜或咸菜过日子，偶尔也吃点咸菜炒肉丝；衣服每年添一件，由大妹妹把便宜的布料买回家自己给我们做。
      上山下乡时，我准备和大妹妹一起去黑龙江、内蒙古和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因受父母牵连是“黑帮”子女，所以没有被批准去边疆军垦，便回老家插队落户。1969年初，离开了上海去浙南山区农村，踏上了坎坷的下乡之路，度过了艰辛的知青生涯。   
      五十多年来，我务过农、做过工、当过兵、读过书、执过教，从过政……经历了风风雨雨和酸甜苦辣，一路走了过来，留下了我的人生轨迹。

龙行天下

筱怡 发表于 2020-4-30 13:31
拜读千帆过超版转贴的纪实文学，触景生情、思潮起伏，回忆往事、随笔纪实。
      “文革”中。我们 ...

辛酸的往事，艰难的经历！

筱怡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20-5-1 07:30
辛酸的往事，艰难的经历！

岁月如烟逝，往事似犹在。

孙树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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