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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回忆文集《砺炼华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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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5 21:58:52 | 只看该作者
知青淘吧 发表于 2016-5-18 22:20
大型回忆文集《砺炼华年》连载之102

苦恋之歌

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文革动乱之年,有情人也没能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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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5 22:19:42 | 只看该作者
大型回忆文集《砺炼华年》连载之109

抹不掉的记忆(一)
田文昌

在史无前例的十年动乱中,“文革”初期的“停课闹革命”和上山下乡的“知青”生活,是“老三届”们砺炼人生和最难忘的岁月,有太多的感慨、教训和刻骨铭心的记忆。其中,有些经历是终生无法忘却的。那是特殊环境中才会有的特殊经历。
武斗中的三次遇险
抚顺是重工业城市,产业工人众多,是“文革”中武斗的重灾区。在那些恐怖的日子里,种种噩梦,终生难忘。在武斗的初期,还只是拳头棍棒相加,后来就发展成了真刀真枪,直至自动枪、机关枪、迫击炮、坦克炮全都上了战场,坦克车开到广场上,一炮就把六层大楼轰出一个大洞。应当说是相当严峻、相当残酷的。我们作为学生,坚决不参加武斗,我给自己也定了一个原则,一不拿枪,二不参加武斗。根据当时的“文攻武卫”的口号,我们只是进行文攻,所谓文攻,也就是写文章、做宣传。但是即便如此,在那个硝烟弥漫的大环境中,也难以避免武斗所带来的危险,我就曾经经历了三次死里逃生的险境。
第一次遇险是凌晨在驻地遭到了武装包围。当时,我们住在抚顺西露天矿的办公大楼里,这是一座依山坡而建的楼房,楼的正面有一个空场,后面和两侧都是山坡,当时正是武斗比较激烈的时候,矿山停产,无人办公,整个大楼空无一人。我们十几个同学就带着钢板、蜡纸、油印机暂时住在那里印传单、发材料。一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有一位同学起来上厕所,突然匆匆忙忙跑回来报信说:“我们被包围了!”大家吃惊地从窗帘缝往外一看,窗外的山坡上几十条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窗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赶紧逃离。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拿了东西,就想从对面的侧门出去。可是到那儿一看,对面的侧门上了一个很大的锁,我们找来榔头,砸了半天还是砸不开。情急无奈之下,只好从正门冲出去。可是正门正好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好像是东西的方向,包围者在大楼东侧的山坡上,我们往西边跑,必须得爬过窗外的山坡。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只有往那儿跑。刚一跑出去,像爆豆一样密集的枪声就从头顶上压过来,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简直就是同子弹赛跑,感到死亡就在瞬间,已经失去了逃生的信心。但幸运的是,忽听后边有人喊:“学生、学生,别打啦别打啦!”这样我们才没有一个人被打中,终于跑出去了。第二天对方撤走了,我们回来一看,在山坡下几个大批判专栏的上方,密密麻麻像筛子眼儿一样,都是子弹打的洞。这才明白其实对方有好心人看出我们是学生,是抬高了枪口在朝我们头顶上放的枪。否则,恐怕一个都跑不了,因为距离太近了。跑出去以后,对方还在缩小包围圈,因为那是一次突袭,我们这一派的人毫无察觉,在睡梦中听到枪声才仓促上阵抵抗,完全处于挨打的地位。我们走了几个地方,既要冲过铁道口,又要冲破封锁线,惊慌失措,把上军体课学到的本事全用上了,一会儿紧急卧倒、一会儿匍匐前进、一会儿爬起来猛跑几步,拐着弯儿跑。那时候就是真打了,因为距离远,而且我们与其他人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学生谁是工人了。所以,只能是靠机灵和运气了。真可谓是子弹无眼、命悬一线了。就这样,折腾了个把小时,总算跑到了安全地带。
一群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没见过真正的战场,突遇武装包围而又手无寸铁,当时的惊恐可想而知。但不知为何,我们虽惊恐却没有失措,竟然在枪林弹雨的沐浴中脱险而出了。这是我第一次遇险,在遭到武装包围的情况下,侥幸冲出了包围圈。这一次死里逃生之后,我们忽然觉得自己成熟了、长大了,能够像一个战士那样去面对危难了。
第二次遇险是误闯了地雷阵。武斗期间很多旧汽车到处可见,我们有一位同学,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辆解放车,自己就一直开着,也没有人管。那个车虽然发动机还不错,但是车头盖坏了。有一次,听说驻扎在抚顺石油学校(现在的石油大学)的对立面一派刚刚撤走,在操场里留下了一些破汽车。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们三个同学骑着三辆自行车赶到石油学校,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其他汽车上的车头盖,安到这辆汽车上。我们几个骑着自行车在操场里转了几圈,很幸运,真的捡到了一个可以用的车头盖。于是我们就把它卸下来,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几个人帮衬着推着车走出了校门。没想到刚出校门,被几个看门的人喊住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怎么进的操场,我们说:“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前我们骑车进去的。”他们听了以后大吃一惊说:“对方撤退的时候在学校操场和楼里边埋了很多地雷,昨天晚上楼里边还炸伤了一个小孩儿,因为怕有危险,我们专门在这儿守着不让人进。没想到一疏忽,你们就闯进去了,你们的命可真大。”我们听了以后真是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在里边转了好几圈,居然没有踩到地雷,安全地出来了。这是第二次遇到险境。
第三次遇险是遭到冷枪的袭击。那是一个冬天,正月十五的晚上,两派在武装争夺山头。在抚顺西露天矿地区有一个山叫千台山,两派在争夺攻占千台山。打起来真是就像战争一样,非常激烈,非常残酷,连枪带炮都用上了。现在回想起来,无法理解当时攻占那个山头究竟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还要那么不惜代价?因为对方武器精良,我们这个派别用的都是破旧的枪支,处于弱势,形势非常不利。记得当时好像是要到总部去报信,有几个人就临时找到了我同学开的这辆汽车,当时恰好我也在,也就跟着去了。当时车上坐了一共七个人,驾驶楼里加司机三个人,车厢上边坐了四个人。有两位是站在前边,趴在驾驶楼上说话。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石油三厂的工人领袖叫张翼,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是33岁,另一个是我。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左右两侧的车厢板上,我在左侧,他在右侧,身上裹着工作服的棉大衣。车开的速度很快,我们坐那儿聊着天。可是就在急速行驶的过程中,突然一声枪响,张翼就一头栽倒了。我当时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儿,但已经经历过枪声,我认为他在卧倒,好像一种条件反射,我也一头栽过去了。我们头对头趴在车里,刚趴下时又听耳边嗖的一声,子弹从我的耳边擦过去了。两枪响完之后,车还在往前开,可是张翼就不起来了。我就喊:“张师傅、张师傅”,但他毫无反应,这时才发现他中枪了,子弹是从前额打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他戴着一顶帽子,线都绽开了,头肿得很大。再一看,血和脑浆从后脑勺不断地流出来。我急忙朝驾驶室喊:“停车停车,张师傅受伤了。”把车停下来一看,已经没救了。回过神来一想,其实这两枪是朝我打的,因为是从我这一侧打出来的冷枪。由于我坐的位置比张翼稍微往前了一点儿,所以子弹从我的右侧耳边擦过,射中了他的前额。幸好第二枪打过来时我也卧倒了,否则,我也不能幸免。后来,虽然认为他已经死了,但是不甘心,还是把车开到了前面不太远的抚顺市第二医院。到了医院以后,要把张翼从车上抬下来,由于他窝着身体坐在我怀里,是我一直在抱着他。后来往下抬的时候,他的身体伸直了以后,我眼看着他还张了一下嘴。其实那时候他早已经死了,我才明白可能这就是叫咽气,因为那口气是窝在那儿没有咽下去。当时好像不太知道害怕,事后才觉得太可怕了,要不是车速和我坐的位置的原因,这枪就打到我的头上了。这是一次最危险的、最惊心动魄的遇险经历。
三次遇险又脱难之后,我感到自己也成了一个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对于死亡的威胁,似乎有些麻木了。
终身难忘的两顿饭——吃痘猪肉

第一次吃痘猪肉是下乡第一天的欢迎宴。那天,大队领导和社员们赶着几辆马车跳着忠字舞,敲锣打鼓到火车站接我们。我们坐上几辆大车,来到了我们下乡的四海屯大队,也叫四海屯村。这个小村庄离火车站整整十八里地,当时青年点儿的房子还没有盖好,我们男男女女同学被分配住在几个社员家里边。我们当时一个整班下乡是39个人,分到三个生产小队,我是在第一生产队。我们住在大队会计的家里,有两铺炕,是对面炕,我们十几个男生就集体住在这两铺炕上。那时候农村是很少能吃到猪肉的,为了欢迎我们,当天晚上专门包了猪肉馅儿的饺子招待我们,大家吃得很高兴。第一天下乡兴奋得睡不着,我们就躺在炕上聊天。当时包饺子的猪肉是专门为我们买的,还剩下了几大块肉就挂在屋子的顶梁柱上了。我们一边想着这顿美餐,一边看着挂在柱子上那几块肉,突然有人发现那几块肉怎么都是癞癞巴巴的,有很多圆乎乎癞巴巴的东西,像黄豆一样。有同学说:“这什么东西,是不是痘猪啊?”结果拿个小棍一扒拉,居然有很多虫卵,像黄豆一样滚下来了。大家一看果真是生了猪绦虫的痘猪肉。看到这一个场景我们都惊呆了,虽然我们无知但都知道痘猪肉是不能吃的,是非常危险的,可是我们早都吃到肚子里头去了。这就是我们下乡上山的第一餐,痘猪肉的饺子宴。
第一次吃痘猪肉是误吃,第二次却是明知的。下乡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一天我们队上有一头十几年的满身是痘的老母猪病死了,由于太缺肉吃了,队里舍不得把它埋掉,就把这个猪肉用大锅煮了四个小时,因为据说超过四个小时高温以后,可以起到杀菌的作用。煮了四个小时以后,肉已经煮得很烂了,就每一家都分了一大碗。我的房东对我很好,舍不得自己吃,专门给我留了一小碗,晚上收工回来,把留的肉端给我。我看到这碗肉完全不知所措,深知痘猪肉是不能吃的,很危险,但这是房东的一片心意。我们当时是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要注意贫下中农的深情厚谊,怎么办?吃,有危险;不吃,伤感情。后来,我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真是咬着牙、闭着眼睛硬是把这碗痘猪肉吃进了肚子。
幸运的是,我吃了两次痘猪肉,居然没有传染上猪绦虫病,这是命运在眷顾我。其实我们那个农村里有很多社员由于吃痘肉都得了绦虫病,我们下乡的五七干部中,有一个很高级别的老干部也得了绦虫病,回城以后发现浑身都长了豆,非常可怕。这两顿饭,是我终生无法忘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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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5 22:26:31 | 只看该作者

大型回忆文集《砺炼华年》连载之110

抹不掉的记忆(二)

田文昌

最脏的活、最苦的活、最俏的活和最技术的活

最脏的活:挑大粪
在农村我干过的最脏的活是挑粪。我们下乡那个地方,家家都是自己弄一个破缸搭建的简易厕所,但粪便是要留着做肥料的。除了厕所的尿以外,每家晚上都有尿盆,尿盆的尿也要搜集起来。为了统一集肥,生产队要安排专人去挑粪挑尿。当时这个活没有人愿意干,我就主动报名挑了将近一年的大粪。冬天从粪坑里把粪刨出来,这还是比较好干的时候,因为天冷粪都冻了,没有那么大的味儿。夏天稀稀的大粪要掏出来,用粪桶挑到积肥的地方。天气热的时候,粪缸里的粪便会发酵、冒泡、生蛆,臭味四溢,不小心还会溅到身上。同时,还要每天早上起来挨家挨户把各家尿盆里的尿倒在桶里边挑走。有时人家还没起炕,去倒人家的尿盆,打扰人睡觉,还会惹人不高兴。这个活是最脏的活,那时候也没有口罩,更没有专门的工作服。一天下来,浑身上下都是臭味儿。后来连房东都嫌弃我,让我进屋之前就得换衣服。这种体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的,比城市里的掏粪工还苦。可是有了这一番经历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更强大了。

最苦的活:出民工修水库
我干过的最苦的活是出民工修水库。好像是1970年,我们几个知青和一部分社员被派到当时的锦西县(现在的葫芦岛市)去修建女儿河上的乌金塘水库。那时候出民工算是好活儿,因为能吃饱饭,能挣满工分,还有少量的现金补助。社员都是争着去的,但是这种活很苦很累,要壮劳力才行,所以知青是最佳人选。我们连续干了小半年的时间。当时水库工地有上万个民工,人海战术,主要是肩挑人扛,只有少量的汽车往大坝上运土。因为人很多,我们分住在工地周围的农民家里。记得我住的那个地方离水库的工地有七八里地,要过三道梁,趟两道河,每天如此。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到了六月份,因为有发洪水的可能,当时大坝要做到“七一”必须拦洪,否则水库大坝就有被冲垮的危险。而由于是人力劳动,工地又装不下更多的人,所以只能是由现有的人连续作业。在最紧张的时刻,工地上要求连续大干三十六小时,就是三十六个小时除了吃饭、喝水外,不休息、不睡觉,连续地劳动。我们的任务就是小车不倒只管推,用两轮车或者独轮车装满土就往前跑,倒了土就又回来,连走带跑。就这样连续干了三十六个小时,来回不知跑了多少公里。连续三十六小时劳动的这个体验,是我刻骨铭心的体验,不敢想象!真是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那种地步了。开始的时候觉得非常非常累,但是当你咬紧牙关坚持下来,冲破了疲劳的极限之后,真的就不觉得累了。人就像一台机器一样,不断地推车、不断地跑,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耐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由于不睡觉,食欲也没有了,饭来了大家却吃不下了。记得为了补充能量,“大干”中专门为大家改善伙食,工地上特地送来了用豆饼做的豆腐脑。那时能吃上豆饼做的豆腐脑也不容易,但是由于不能睡觉,连豆腐脑也不想吃了。平时工地上的饭常常会不够吃,可是那次“大干”中,饭菜却都剩下了。就这样,不睡觉,不吃饭,无人偷懒,无人抱怨。那么多人都是连续地干满了三十六个小时。事后,工地上的人病倒了一大半,但是任务完成了,“七一”拦洪的目标实现了。
在一生中,这种超强度的连续劳动的体验我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无法忘却的一次。我觉得,一个人,当他有了这种体验的时候,他才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艰苦、真正的无助,他也才能真正体会到人身体的潜能有多大。

最俏的活:看守渔船
我干过的最俏的活是看守渔船。当时我们的第一和第二生产队各有一条渔船。因为我们那个地方离海还不太远,队里就买了条渔船到海上打渔,算是被允许的合法副业。每条渔船由三个社员负责,夏天的时候驾着这两条渔船到渤海湾去打渔。他们每次出去一个月左右,打了鱼之后回来送鱼,同时补充柴米油盐等给养,因为他们要在船上生火做饭。这时把两条船停在盘锦市的西辽河上,当时叫盘锦县,是西辽河的入海口,一般要停上一个礼拜左右。这期间得有人去看船,一个是看着渔船不能丢,再一个更重要的是每天要往渔船的盖板上浇水,防止木头开裂。看船的都是六七十岁甚至七八十岁的老头,所以这是个很俏的活,一天除了往船上浇两遍水,就是在船上呆着了。那段时间,我的身体不太好,经常腰疼,队里边很照顾我,就派了我这个年轻人干了这俏活,我至少有三四次去看渔船。如果是赶上船员回家过五月节,船就要停两周的时间。这段看船生活虽孤独也别有一番意境,我记得当时在西辽河入海口上有几十条渔船都停在那儿。我们这个船专门打梭鱼,鱼的个头大小都差不多,肉也非常好吃,他们给我留了足够的梭鱼和高粱米、豆油,我自己做饭吃。喝的就是河里的水,又浑又脏,但大家彼此彼此。其他的船呢,还有打虾的、打蟹的,我们就各取所需,物品交换。我用我船上的梭鱼和别人换虾、换蟹,到岸上去换啤酒、青菜、大葱……吃得很丰富。晚上我就坐在船舱里边点着小马灯看书,白天也可以在船上看书。有一次,还偶遇到同一个学校的知青老朋友,在船上喝酒、谈天,忘乎所以。
由于船停在西辽河的入海口处,河水也受到涨潮的影响,天下雨的时候躺在船舱里,在河水的涌动中小船就像摇篮,船板上面雨点敲打着船舱盖板劈劈啪啪,白天显得悠然自得,晚上夜深人静时则感到有些恐惧。每当这时候,我躺在船舱里,点着煤油灯,抽着当地产的特别有劲的老旱烟“蛤蟆赖”,手不释卷地看书,十分惬意。“细雨敲舟盖,沥沥作乐声。仓下烟云间,埋首诗书中。”就是我当时有感而发留下的诗句。
然而,惬意之中,却无法排解内心的凄苦:风华正茂之时,却混迹于老叟群中,我还能做什么?有诗为证:“七十拜为兄,六十犹未老,屈指看船翁,独属我最小。年纪正当轻,身衰已过早,来去龙锺迈,未尽人间晓。”

最技术的活:水稻技术员
我在农村干过的最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是当上了全村首位水稻技术员。我所在的四海屯大队祖祖辈辈都没有种过稻田,主要原因是无法解决灌溉问题。后来,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打深井取水灌溉,试种水稻。我的建议被采纳后,便担起了开种稻田的任务。先是联系打井队,在村里打了三眼近百米深的机井(记得是先后一共打了五眼井,废了两眼),开了九百亩稻田。但是,全村人都不懂水稻种植技术。于是,我又义不容辞地担任了水稻技术员。其实,当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大包天。我什么也不懂,全凭看书就当起了技术员。东北气温低,插秧晚,种水稻的第一关就是要温室育苗。哪来的温室?当时就在青年点的房子里隔出一块地方,做了一些木头方盘架在火炕上,方盘里面放上土和肥料,用温度计测量室温,烧火炕控制温度。由于控制温度很重要,不能忽冷忽热,我只好整夜守在屋里,不时地起来调整温度,像看护新生儿一样呵护着这些稻苗,因为这是决定九百亩稻田能否有秧可插的关键!
夜里值班看护稻苗,白天还要带领大队的青年创业队员们在地里挖水塘,刨冻块,大搞农田基本建设,一天基本上没有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温室育苗成功了。
紧接着,为了增加产量和防治病虫害,我和知青同学们又搞起了新农药“920”和“5406”的培育试验。
就这样,我一个对水稻一窍不通的纯外行,居然把水稻试种成功了,而且达到了亩产最高八百斤。
不能忘记的是,我们那个地区祖祖辈辈都是种“大田”,主要是玉米、高粱、大豆,从来都没有吃大米的福分!当全村人第一次吃上自己种的稻米时,欣喜之情真是无以言表。而且,我们那里与盘锦垦区邻近,土质碱性大,砂石又少,非常适合种水稻,大米十分好吃。直到今天,我还想着那里的大米,每当回村时,老乡们都一定要给我带一些大米回来。
几十年过去了,那里的稻田早已经连成片了。物是人非,今天村里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谁是当时开种稻田的倡导者和首任水稻技术员了。但对我而言,这种成功的欣慰是无法忘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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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5 22:39:36 | 只看该作者
知青淘吧 发表于 2016-5-25 22:19
大型回忆文集《砺炼华年》连载之109

抹不掉的记忆(一)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田文昌同学三次遇弹雨而无恙,两次病猪肉入口而无病,大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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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6 07:53:17 | 只看该作者
三次命悬一线事,
两回痘猪肉儿吃,
挑粪最脏水库苦,
看船最俏稻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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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6 08:07:57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苦尽甘来,非为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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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6 15:04:57 | 只看该作者
知青淘吧 发表于 2016-5-25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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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掉的记忆(二)

文昌提到的第一次冒险是和我在一起经历的,当时子弹就在头上飞,十分危险,当时若不是打枪的人看我们是学生,没往身上打,我们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文昌提到的在盘锦遇到的老同学就是我,我当时在盘锦武装部搞宣传,时常到外边散步,那次正好看到他在看船,老同学见面分外亲热,我们一连唠了好几个小时,他招待我吃的梭鱼,高粱米饭,一直到天黑了我才回去。现在看到这篇文章,倍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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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6 21:29:38 | 只看该作者
龙行天下 发表于 2016-5-26 07:53
三次命悬一线事,
两回痘猪肉儿吃,
挑粪最脏水库苦,

感谢龙行超版的精准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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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6 21:30:17 | 只看该作者
大型回忆文集《砺炼华年》连载之111

两块钱的水

田兰惠
抚顺一高中二年级五班学生,下乡到北镇县青堆子公社四海大队。回抚顺后任市实验小学教导主任。

1970年8月,丁宝志告诉我们,他要走了,回到他的老家山东诸城。他说:诸城是他的祖籍,那里有青岛的知识青年,人数少,照顾得很好,安排工作也比辽宁容易。他已经与山东方面联系好,又到北镇县和青堆子公社办了知青调动的手续。
在他动身离开前的一天,中午就开始下雨,下午大家都没有下地,十几个男生在大炕上或卧或坐,围在丁宝志的身边,和他说着道别的话:
“你回山东一定要好好干。你是才子,在学校写大字报,下乡给村里写村史都是好样的。只要干活能吃苦,将来指定有前途!”
“你回老家是对的,我也想走,可惜没有地方去。”
“你去看看,如果那里不好,就再回来。”
“回老家以后,一定常给大伙儿写信,别忘了我们!”
在场的十几个人都对他提出了各自的希望和祝福。丁宝志默默地听着大家的话,低着头,难过得差点流出眼泪。不知不觉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照例是高粱米饭就盐水煮茄子。大家很快吃完了饭,只有丁宝志还没有从悲伤中解脱出来,他靠在被褥上眼瞅着屋顶,一句话不说。突然,他一下子坐起来,对旁边的人小声说:“我想喝酒!”接着从兜里掏出五元钱问:“谁跑趟腿去买酒?”素有酒瘾的佟小群立刻答道;“我去!”说完提着水桶,出门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不一会儿,佟小群从不远的小卖店满身湿透地跑回来。五元钱共买了六斤白酒、一包黑面饼干和一盒“迎春”烟。大家围拢在一起,碗碰碗地喝了起来。丁宝志的酒量很小,平时基本上滴酒不沾。这时他的情绪好了许多,借着酒劲儿介绍起他的老家多么好,说江青和康生都是诸城人;著名作家王统照、王愿坚;著名演员崔巍、李仁堂都是他们一个公社的人。大家喝着酒,抽着烟,回忆起从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下乡这些年的往事,有谁说得不对的地方,大家便高声争论。气氛达到高潮,喝酒也达到了高潮。突然丁宝志大声说:“都别吵了,我建议咱们喝醉得了!来,再给我倒半碗!”有人给他倒了少半碗酒,他坚持再倒点。他端起酒碗,环视着大家,严肃地说:“喝了这碗酒,也可能我就醉死了,喝死拉倒,这样就解脱了!”没等大家制止,他已经像喝水一样,皱着眉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仰面躺倒。受到他的感染,大家都往自己碗里倒酒,直到水桶底朝天,也都一饮而尽。沉默中,有人唱起了歌,是一首从三十年代老唱片上学的表达离别之情的老歌。在这哀怨的歌声里,大家都涨红着脸,互相依偎着昏昏欲睡。突然丁宝志大声喊:“太冷了,快给我盖被!”有人给他盖上两床棉被。我因为喝酒太猛又超量,感到浑身发冷,直打哆嗦,也钻进了丁宝志的被窝。我感到他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嚷着:“再加床被,上来压着!”大家立刻给我们加了两床被,有两个人骑上去,使劲压着。他的颤抖慢慢停止,我们安静了下来,慢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一下子惊醒过来。看见其他同学都已睡了,丁宝志早把我们身上的棉被蹬到一边。嘴里喊着:“水——,水——”我摸过窗台上一个盛着水的碗递给他,他一口气喝光,又转身睡去。大约十分钟以后,他再次要水。此时我仍觉浑身发冷,不能站立,便不再理他。他用两只手狠捶我的后背,大声地喊:“水——,喝水——,给我倒水!来两块钱的水!来两块钱的水!”他的喊声惊醒了旁边的苏长范,他跳下炕,在屋里找了所有的盆和碗,都没发现有水。此时屋外正大雨滂沱,伙房的水缸在院子里。苏长凡只好光着身子跑到院子里的水缸旁边,冒雨舀了满满一瓢水,端到丁宝志的面前。而他却像一只落汤鸡,连裤衩都湿透了。他看着丁宝志抱着水瓢大口地喝水,鼓励地说:“可劲喝!喝完了我给你再来两块钱的水!反正身上都湿了。”后来,丁宝志又喝了几次水,折腾了一宿,直到天快亮时才消停下来。
第二天早上,大家醒来,照常吃完饭,下地干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看来,昨晚儿的事,全是叫酒闹的。
两天后,丁宝志走了。那天差不多全班同学都到赵家屯火车站去送他。他是全班第一个离群出走的,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转眼间,四十五年过去了,发生在丁宝志身上的“两块钱的水”的故事大家都没有忘记。它记载了那段蹉跎岁月,我们这代人所经历过的心灵创伤;同时记录了同学之间刻骨铭心的兄弟情谊。丁宝志也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一是始终和同学保持着经常的联系,写信、电话、微信不断,近年来退休后,每年都回抚顺和同学们相聚;二是他确实没有辜负大伙儿的期望,在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政治靠山的背景下,凭着自己的苦干和智慧,从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干到一个市的教育督导室主任。九十年代初,他曾被山东省委、省政府表彰为优秀教育工作者。
我期待着有一天,到山东诸城去,向丁宝志讨要“两块钱的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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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7 07:36:17 | 只看该作者
宝志转点回山东,
众友喝酒阻哀痛,
酒后渴得真难受,
两元买水解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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