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难忘的纪念

北山峰

                                           五十九

     麦子几乎绝产后，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艰辛。白面少了，按照我们灶上的规定，除去春节、国庆节等重要节日以及病号饭、客饭外，可动用的白面实在太少了。平时整顿饭吃白面是不可能了，一个星期能吃上一顿汤面或伙子饭就算改善伙食了。我们去年收的各种菜不少，还支援了交口河的知青点好几百斤菜。春节前我们剩的菜还挺多的，可过了节天气一转热，菜慢慢的放不住了，土豆长芽了，萝卜有的糠心了，有的烂头了，还有的长叶了。司务长老墩着了急，闲了就找几个同学一起收拾菜，尽量把能吃的菜挑出来。这样凑凑合合的又吃了两个月的菜，土豆和萝卜没了，只剩下比较好放的南瓜了。我一喝起了南瓜汤，就想起红军时期的革命歌曲：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唉呦唉呦------，我们也过起了红军的生活了。
      南瓜也吃完了，只好吃最后的一道看家菜——咸菜了。满满的一大缸咸菜吃了一个月也吃没了，我们的生活到了最艰苦的时期，没办法，我们只好在粥里放些咸盐调调胃口，一天三顿饭，顿顿窝窝头就咸粥，那样的生活一个星期都不带改样的，这样艰苦的生活连当地的农民都不如。一个人一天不吃菜没什么，一个星期不吃菜也能过得去，如果几个月吃不上菜有谁受的了呢！有的同学受不了啦，只好硬着头皮到老乡家去要口咸菜吃，不好意思去要的只好忍着。其实那个季节，山里的老百姓绝大多数人也没什么菜吃，别说没有钱，既使有钱也没地方买菜去，家家户户只能是吃咸菜。

北山峰

       有个地方倒是有菜，而且菜的品种还不少呢，那就是交口河我们担水的地方。那里是交口河村会种菜的社员偷偷开的小片地，一家只有一小块，只供自己吃。在平原能长的大部分菜这里也都有，常见的有韭菜、西红柿、辣椒和茄子等。我们天天在那里挑水，看着绿油油的蔬菜不襟让人眼谗，谁都有顺手牵羊的一闪念的想法。然而，谁都知道，毛主席曾经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在解放军攻打锦州的战役中，解放军战士又饥又渴，看着树上结的苹果眼馋，但是谁也没有去摘，战士们都觉得不吃是光荣的，吃了是可耻的。正是在这个故事的感化下，理智战胜了邪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克制了自己，没有摘一点蔬菜。后来，中米大结巴、曲国胜、李殿英等忍不住了，给我提出弄点菜的要求，他们找的理由是反正那是非法的小片地，弄点谁也不敢说什么。但我考虑怎么说也不妥当，几次都被我挡住了。
      有一天，米大结巴和曲国胜还是忍不住了，在挑水时顺便摘了几个茄子，我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他俩没有自己生吃，把几个茄子给了灶上，米大结巴赌气的说：“谁怕谁别吃。”菜炒好了，香气扑鼻而来，米大结巴没好意思先尝，把碗递给了司务长老墩，老墩说：“这次大家都尝一口，以后可别再干了，农民种这点菜也不容易啊！。”从那以后，我们谢家庄的知青再没有偷老百姓的菜，那次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过去在北京生活时，家里再困难一个月恐怕也能尝点肉腥味，可自从国家断了知青的粮后，别说一个月了，仨月不知肉味也是常有的事。按说国庆节、新年、八月十五应该吃上点肉了，可是我们吃不上，只有春节才能吃上点肉。你还别说，不是过春节，我们倒还吃过两次肉，不过那肉不是猪肉也不是羊肉，而是狗肉和獾肉。

北山峰

      开春后，二妮儿家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只小黑狗，由于他家穷小狗吃不饱，经常往我们知青点跑。时间一长那条狗实际上成了我们养的狗了，二妮儿家也就不要了。这只狗的毛黑的发亮，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子叫黑丽。这狗跟了我们两个月后闹起病来了，嘴里经常往外吐食，眼看黑丽一天天消瘦，看来病得不轻，人得病都得忍着，何况是狗呢，是好、是坏只能听天由命了。
      有一天，我们正在院子里吃早饭，不喜欢狗的老婆子说：“干脆把黑丽宰了算了，咱们还能尝尝狗肉呢！”当时谁也没说话，老婆子看没人表态又接着说：“你们没人说话就算不反对，那我可就动手了。”别看老婆子平时软了吧唧的， 谁知一说杀狗他到来了精神。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杀狗本领，只见他把小黑狗用绳子吊到门框上，任凭小狗嗷嗷的乱叫，老婆子一个劲儿的往狗的嘴里灌水，没一会儿，小狗没气了。在商量宰狗时，大家还一起在院子里吃饭，一看老婆子真的动手了，女同学们吓得跑进了窑洞。特别喜欢狗的丫头脸色都变了，嘴里还愤愤的说：“老婆子你可真够狠的！”狗死了，老婆子又把狗皮扒了下来，开了膛，破了肚，整个屠宰过程都是老婆子一个人干的，没有一个人帮他的忙。那天轮到马可群作饭，老婆子让她炖狗肉，她说什么也不管，别的女生更不听老婆子的了，还是米大结吧多少感点兴趣，主动干起了炖狗肉的事。灶上没什么调料、放点大葱、大蒜和咸盐就把狗肉炖熟了。米大结吧吃狗肉心切，没等肉凉了先拿了一块啃了起来，嘴里还一边说味道不错。我们原来听说过狗肉挺香的，但吃狗肉会倒胃口，狗肉吃凉的味道会更好一些，而且不怎么反胃。

北山峰

      这是一条病狗，人吃了会不会闹毛病呢?大家很担心，可三个多月没吻到腥味了，大家又馋的不行，真是想吃又怕烫。这时谁也顾不了许多了，没等狗肉放凉，男同学们急不可待的啃起狗肉来。司务长老墩盛了一碗狗肉，让米大结巴给女生送去，他站在女生的窑洞前大声的喊：“吃狗肉啊！真香啊！不吃可没啦！”女生的门关的紧紧的，尽管米大结巴喊了几声，但没有一个女生出来。只听张京平在里边喊:“我们不敢吃，谁爱吃谁吃吧，反正我们女生不吃！”米大结巴只好又把狗肉端回橱房，一边走一边叨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咱们还能多吃点呢！”还是老墩固执，又把那碗狗肉从女生宿舍的窗户硬塞了进去，嘴里还劝说着：“吃吧，没事，挺好吃的。”过了一会儿，女生宿舍的门开了，张京平拿着那个盛狗肉的碗走了出来，只见她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的说：“还有吗？”她这一说，把男生和女生们都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现在想起这件事我仍然记忆犹新，要是现在谁也不会去吃那狗肉，更何况那又是一条小病狗呢？
     另一次是吃獾肉。有一天，我们十几个男社员在新窑村下面的漫沟地锄二遍玉米。当我们锄到最上面的一块漫沟地时，发现有四、五棵庄稼被压到在地面，上面结的玉米棒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吃了。逮柱的侄儿成子看到玉米是刚被毁的立即警觉起来，他判断这一定是獾吃的，他叫大家一字排开向前走找那只獾，果不其然，大家都听到了前面有动物的奔跑声。我们越往前走包围圈越来越小，终于把那只獾逼进了一个露天的洞里，这下它想跑可不容易了。大伙把底下的洞口堵的死死的，我和逮柱爬上坡，从露天的洞上面向下看，只见那个獾在洞里来回的打转转。那只獾的毛是白颜色的，个头不小，吃的胖乎的，怎么说也有二十几斤重。成子告诉下面的人不要出声，为了安全起见，他让大家脱下衣服两手抓住准备逮獾。我和景会在上面又是喊又是叫，一边还拿土坷垃往下打，逼那獾出洞。没一会儿，那只獾终于熬不住了一头向外窜去，准备拼死一驳，还是成子眼急手快，一下子把獾压在自己的手下。獾是大家一起捉到的，理应大家享受，大伙商定，晌午下工由成子把獾收拾了。獾是成子抓到的，獾皮归他，让成子媳妇炖肉，凡是参加的人一人一份。那天参加逮獾的知青有六个人，占逮獾人的一半，我们谁也没吃独食，二话没说，把分得的一半肉拿到灶上让大家分享了。

北山峰

天蓝 发表于 2015-11-8 12:06
大哥，写了多少字了？有没有希望把它印出书啊？
          写的真细，最好上集把过年的时候，你 ...

  非常感谢天蓝版主对我的作品给予高度的评价，并列为精品告之网友的力举。

晋阳秋

北山峰 发表于 2015-11-21 09:55
五十八

   “挑污水”事件刚过没多久，我们知青里又发生了“掉 ...

下井是需要白酒的。您那里知青太能干了，我们那里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水皮浅，两三米的绳子拴死了桶，不会掉井。但是我们看过村里打井，其实打到一定深度就有了水，还要打下去好多，因为要保证水泵，的出水量。打到后来社员就需要白酒暖身子了。知青没有干过。
挑水那段真累，相比之下，您们那知青受累多了。

皇城龙狼

写的情真意切！仿佛就是身边的故事！贴切生活的故事总是引人入胜的，接地气的语言表述让人更加感觉到真实可信，对人物的细腻描述如亲临其境般的亲切无比，这些写作的基本要素恰恰可以感召同龄人感染年轻人，故事再继续，听众也在继续倾听！写吧！就这样的语气与风格写下去吧！我支持您！跟着您把那段柔肠情感化解掉艰辛岁月的烟尘之中，筛选出金子般的知青友情，让它发光发热发散出正能量！拜谢！您真的很辛苦，但是痛并快乐着的写作会引起大家的共鸣的！再次感谢您！

北山峰

沈家围子 发表于 2015-11-9 16:04
全国的知青情况是一样的，当时喊得扎根边疆的是那些高干子女，所以，团里营部都把他们抽到机关，当干部， ...

  有权势人家的子女们下乡 ，不过是装样子，走过埸，镀镀金而己。

北山峰

烛光 发表于 2015-11-17 11:57
天冷了，社员一至推举我和新爱两个人去离我们村只有有六里路远的史村镇去为军属家里拉煤。一辆小胶皮双轮车 ...

  挺好，公私兼顾，其乐无穷！

北山峰

晋阳秋 发表于 2015-11-22 19:43
下井是需要白酒的。您那里知青太能干了，我们那里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水皮浅，两三米的绳子拴死了桶，不 ...

我们虽然受的苦和累有差别，但插队时的思想感受还是同样的。